一分钟三次心跳。
这跟尸体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虞听晚眼神一凛,再不耽搁,脚尖在枯井边缘轻巧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黑燕,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霍府三米高的青砖高墙。
夜幕沉沉,整个大景京城早已陷入深沉的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五城兵马司的巡夜甲士,披着冰冷的铁甲,提着灯笼走过青石板路。
“小破统,导航。”
“得嘞!卫星地图实时追踪中!前方右拐,避开巡逻队,直插刑部侧翼排水沟!”
识海中,01投射出的全息地图精确到了每一块砖石。
绿色的巡逻视野扇面在地图上规律扫动,但虞听晚的身影比鬼魅还要难以捉摸。
她调动起体内仅存的那一缕瞬移异能。
唰!
空气中泛起一道极淡的空间涟漪。
下一瞬,虞听晚的身形直接从原地消散,越过十丈宽的宽阔官道,稳稳落在了刑部大牢高耸的黑石围墙阴影里。
刑部死牢,大景朝关押重刑犯与叛国逆贼的人间地狱。
整座地牢依山而建,下沉数丈,外围裹着三层百炼精铁栅栏,飞鸟难渡。
然而在末世特种大佬眼里,这地方的防守漏洞百出。
虞听晚伏在刑部后山的一处通风排气石孔旁。
下方隐隐传来狱卒推杯换换盏的喧闹声,还有浓重的酒气。
“值夜真是晦气,霍家那小子骨头真硬,烙铁烫烂了胸口,愣是一声不吭。”
“快别提了,催命的煞星,指不定今晚就咽气了,咱们喝两口暖暖身子得了。”
石孔下方,两个身穿皂色差服的狱卒正围着火盆打瞌睡。
虞听晚面无表情,指尖轻轻一搓。
一缕微弱的绿色光点自她掌心溢出,顺着通风石孔缓缓飘落。
那是一株被她异能微缩催化的高浓度“醉仙藤”粉末,无色无味,见风即融。
青烟落入火盆,微不可察地爆开一朵火星。
下方正端着粗陶酒碗的狱卒甲眼皮猛地一沉,手里的碗啪嚓摔在地上。
“老刘,我怎么突然……这么困……”
话音未落,两人脑袋一歪,重重砸在石桌上,震天响的呼噜声随之而起,睡得死猪一样。
虞听晚借着通风孔的铁栅栏缝隙,身形微微一拧。
瞬移发动!
波纹荡开,她直接出现在了牢房内侧的回廊阴影中。
地面潮湿黏腻,混杂着不知道沉淀了多少年的黑褐色陈旧血迹。
空气里的腐臭与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越往深处走,刺骨的寒气越是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是刑部水牢最底层,天字一号绝命死牢。
厚达三寸的玄铁死牢大门大敞着,似乎里面的狱卒笃定关在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虞听晚轻步走入。
借着墙壁上那盏摇曳微弱的油灯,眼前的景象瞬间撞入了她的眼帘。
看清十字木刑架上绑着的那道身影时,哪怕是见惯了末世丧尸撕咬、尸山血海的虞听晚,瞳孔也狠狠一缩,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那几乎已经不能被称作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被彻底拆碎、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破布娃娃。
男人披散着干枯打结的墨发,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
原本象征战神威仪的银白亵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成焦黑发硬的硬壳,上面纵横交错着数百道皮肉翻卷的鞭痕与烙铁焦印。
他的手腕和脚踝处,筋脉被挑断翻白,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垂落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泥水洼里。
但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虞听晚走近了半步,借助鉴毒图鉴的夜视扫描,呼吸瞬间滞住。
在男人的锁骨两侧、肩胛骨、以及双膝盖骨正中央,赫然钉着整整六枚漆黑如墨的巨型钢钉!
那钢钉足有半尺长,手指粗细,死死贯穿了他的骨髓与经脉,将他整个人硬生生钉死在厚重的玄铁刑架上!
钢钉周遭的皮肉早已发黑坏死,正丝丝缕缕往外冒着浓稠的黑血与黑气。
【叮——鉴毒图鉴自动深度扫描!】
【目标人物:霍惊弦(大景镇国将军、平北少帅)。】
【伤势判定:全身骨折三十余处,手筋脚筋尽断。】
【致命威胁:体内被打入噬魂透骨钉六枚!钉体淬有西域极寒牵机毒,毒气已侵入心脉百分之九十九!】
【生机剩余:0.8%……正在断崖式跌落!】
“好狠的手段……”
虞听晚牙根咬得发酸,眸底泛起森寒刺骨的怒意。
为了构陷满门忠烈的霍家,这帮朝堂上的狗皇帝与贪官,竟然对一个保家卫国、斩杀外敌数十万的少年战神,用上了这种灭绝人性的酷刑!
这就是大景朝的脊梁?
他们就是这么对待守护边关百姓的英雄?!
心头的怒火像野火一样疯狂燃烧。
这一刻,虞听晚不仅是为了原主的仇,更是为了末世人刻在骨子里对守护者的敬意。
她绝不能让这个男人死在这里。
虞听晚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杀气,快步上前踏入冰冷的水洼。
她伸出干瘪枯瘦的手,指尖微屈,想要探向霍惊弦满是血污的脖颈大动脉,准备强行逼出残存木系异能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男人冰凉刺骨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个本该彻底气绝、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眼皮猛地掀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充血、暴戾、森冷,犹如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九幽恶狼,没有半分属于活人的理智,只剩下滔天的杀戮本能!
哪怕手脚筋被挑断,哪怕六枚钢钉死死穿透骨髓!
霍惊弦竟然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低吼。
他借着残存的胸腔力量,脖颈青筋如暴怒的毒蛇般根根暴凸!
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霍惊弦猛然张开沾满了黑血与碎肉的獠牙,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狂暴,恶狠狠地朝着虞听晚脆弱纤细的咽喉撕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