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重腥臭的血盆大口当头咬下。
换作常人,只怕当场就会被这股濒死困兽的暴戾杀气吓得魂飞魄散。
但虞听晚是谁?
她在末世撕过的九阶变异丧尸,比这凶残千百倍。
面对霍惊弦同归于尽的疯狂撕咬,虞听晚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身形微侧,纤细瘦弱的右手如闪电般自下而上探出。
五指并拢成钩,以一种精妙刁钻的角度,狠狠钳住了男人满是血污的下颚骨!
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闷响。
霍惊弦前冲的头颅被强行阻截在半空,距离虞听晚雪白脆弱的颈侧,仅仅只有半寸距离。
“唔——!”
霍惊弦喉咙里滚出一声愤怒绝望的呜咽,充血的眸子里布满了择人而噬的血丝。
虞听晚手臂肌肉紧绷,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往前压了一步。
她反手下压,硬生生顶着男人下颌的骨节,将他这颗高傲染血的头颅,粗暴蛮横地重新摁回了冰冷坚硬的玄铁刑架上!
砰!
后脑勺重重撞在铁木柱上,震得整座十字刑架嗡嗡作响。
虞听晚嗓子暂时无法发出利索的声音。
但她识海中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直接凝成一线,带着末世大佬不容置疑的冷冽威严,狠狠撞进了男人的神识深处。
“老实点,霍惊弦。”
清冷如冬雪碎玉般的女声,在霍惊弦混沌暴虐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收起你的獠牙。”
“老娘是来救你的,不是来给你陪葬的。”
霍惊弦混沌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
在刑部死牢里受尽酷刑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听到的全是奸佞的狂笑、狱卒的抽打,以及逼他画押认罪的叫嚣。
他早已做好了咬舌自尽、以身殉国的准备。
可现在……
神识中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冰冷、狂妄,却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生机。
男人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被这道声音猛地拉扯了一下,眼底那股同归于尽的疯魔渐渐滞涩,只剩下本能的喘息。
虞听晚没工夫跟他大眼瞪小眼。
脑海中的【万物鉴毒图鉴】已经开始以秒为单位倒计时。
【警报:目标心肺衰竭加速!】
【致命毒素解析:六枚透骨钉淬有西域牵机寒毒,此毒已同骨髓血肉深度共生。】
【绝对警告:切勿强行拔除钢钉!毒素处于死循环平衡,一旦外力破坏钉体,牵机毒将逆流直冲心脉,目标将在三息内全身经脉寸断暴毙!】
【解救方案:需以极高纯度生命本源液体进行强行中和压制,稳固生机,再徐徐图之。】
高纯度生命本源?
小破统空间里的洗髓灵泉,就是全宇宙纯度最高的生命水。
但灵泉现在被封印在二级空间里,打着厚厚的死结锁链。
“小破统!别装死!”
虞听晚在识海里厉喝出声。
“给我翻!哪怕是刮地皮,也得在空间封印的缝隙里给我抠出一滴灵泉水来!”
01被虞听晚的杀气吓得浑身数据流狂飙。
“在翻了在翻了!别催啊宿主大大!”
“呜呜呜!找到了!封印管道的阀门缝隙上,还挂着半滴当年没排干净的冷凝残露!”
“只有半滴啊!再多真的一滴也没有了,全被法则锁死了!”
“半滴足够了,给我逼出来!”
虞听晚指尖一翻。
她右手死死按着霍惊弦的下巴,左手食指指尖猛地逼出一缕淡淡的乳白色荧光。
那不是普通的凡水。
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星半点,自指尖渗出的刹那,阴暗潮湿、恶臭扑鼻的死牢水坑里,空气竟然瞬间变得清甜温润起来。
地砖缝隙间原本枯死发黑的青苔,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抹嫩绿。
图鉴上的安全指引疯狂闪烁:
【极品洗髓灵泉残露,凡人体魄不可直饮,极度狂暴,需以宿主木系异能稀释调和!】
虞听晚深吸一口气。
她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木系生机尽数压上,指尖轻轻一搓,将那半滴灵泉化作了一层薄薄的温润水雾。
抬起左手,她面无表情地挑开霍惊弦干裂起皮、满是血痂的薄唇。
指尖顺势抹过他的舌尖与上颚。
水雾入喉即化。
滋啦——!
就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烫的沸油锅里!
霍惊弦原本毫无生气的残破身躯,猛地剧烈弓起,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脆响!
“唔——咳!”
黑红色的淤血混杂着冰渣般的碎块,猛地从他口鼻中呛咳出来。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顺着男人的喉管,一股柔和却霸道到了极点的白色生机,如同怒潮般席卷向他枯竭的四肢百骸。
原本顺着六枚透骨钉疯狂向外蔓延的黑灰色牵机毒气,在遇到这股生机的刹那,犹如烈日融雪,发出一阵阵尖锐的消融声。
胸口那片被烙铁烫得稀烂发黑的皮肉,黑气迅速褪去,翻卷的肉芽竟然开始有了微弱的蠕动止血迹象!
原本停跳的心脏,在死寂沉沦的深渊中,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咚!
咚!咚!
沉稳、有力、带着如鼓点般的战神心跳,在这阴森的水牢里重新复苏!
【叮——危机解除!】
【目标人物生命体征脱离濒死线,生机回升至5%(已成功锁血)!】
【体内牵机毒素被强行压制于骨髓深处,三日之内无性命之忧!】
【恭喜宿主:截胡阎王,战神成功续命!】
识海中的猩红警报终于退散,变回了平静的淡蓝色。
十字刑架上,那个原本已经踏入鬼门关的男人,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霍惊弦浑身被冷汗与血水彻底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那双常年紧闭、原本涣散空洞的血眸,在浓黑的长睫剧烈颤抖了几下后,终于极其吃力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是一片模糊暗沉的血色。
但在这片绝望无垠的黑暗深渊里,却突兀地立着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
油灯如豆。
霍惊弦努力聚焦着涣散的瞳孔。
他看不清对方的全貌,只能依稀看到少女轮廓极美的下颌线,以及那张清冷如霜、仿佛天地崩塌亦不为所动的侧颜。
还有……她身上那件破旧扎眼的大红嫁衣。
嫁衣?
霍惊弦迟钝麻木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
刑部死牢里,怎么会有个穿着嫁衣的女子?
是九泉之下的勾魂恶鬼?
还是……边关将士口中,专渡战死英魂的引路仙子?
还没等霍惊弦从震惊与迷惘中回过神。
只见那个捏着他下巴的少女,已经利落地收回了手。
虞听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将门战神的敬畏,反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张狂与匪气。
她抬起手,用带着老茧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霍惊弦满是血污的俊脸。
那清冷狂妄的声音,再次肆无忌惮地撞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看什么看?没见过替嫁的小媳妇?”
“英雄,挺住别咽气。”
“老娘现在要去抄家了,把你的仇人底裤都薅光。”
“等天亮了,咱俩流放路上慢慢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