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霆脸色一白,电梯才刚到,他就匆匆朝着人堆走去。
还未靠近,就被警察拦住了。
“先生,往后退,别越过黄线。”
周宴霆指着警戒线里面那块白布:“我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警察没松手。
“办案现场,无关人员不能进。”
周宴霆只能从人群里退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飘在他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我的名字亮起来。
周宴霆低头看着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我凑过去看,他写的是:老婆,今天加完班回来,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
周宴霆把手机收起来:“你们先打车回去,我回趟出租屋。”
我妈愣了一下:“回那儿干什么?那地方连空调都没有,大夏天的——”
周宴霆没有回答,已经走到路边拦车了。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周宴霆打了辆车,回了我租住的出租屋。
屋子很小,一张折叠床占了大半。
床旁边靠墙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奶粉罐和半包馒头。
周宴霆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走到床边坐下来。
折叠床的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他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飘在床的上方,侧过身,把自己摆成跟他平行的姿势。
像从前睡在他旁边那样。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头穿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呼吸慢慢匀了,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周宴霆是被热醒的。
六月底的日头晒进窗户,屋里闷得跟蒸笼一样。
他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站起来拉开衣柜门。
衣柜是老式的两开门,里面挂着几件我的衣服,一眼看到头。
旁边挂着几件小衣裳,小宝的,全是旧的。
这些衣裳都是我从小区回收箱里翻的。
有的大了就拿针线收紧,有的小了就把裤腿剪了当短裤穿。
小宝从出生到现在,没穿过一件新的。
周宴霆站在衣柜前面,好半天没动。
出来后,他去了商场的童装店。
店员迎上来问想看什么。
周宴霆站在货架前面,目光扫了一圈:“这个,拿一套。”
店员笑着问:“宝宝多大了?尺码需要多大?”
周宴霆张了张嘴,答案却有些犹豫。
“半岁……两个尺码都带一件吧。”
店员应了声去仓库翻。
恰在此时,陆依然从电梯口过来了。
“宴霆哥,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姐姐也快回来了,我来给小宝献个爱心,作为小姨,总得表示表示。”
她挑了一套连体衣,吊牌价小两千,让店员包起来。
她转头问周宴霆,“我姐呢?还在出租屋睡着?”
周宴霆没接这话,把卡递给店员结账。
紧接着,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警察声音很严肃。
“周先生是吗?麻烦您现在来一趟分局,需要您配合认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