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把张磊送到校医院，医生说只是受惊过度，没什么大碍。
张磊躺在病床上，抓着林渊的袖子：“你说，那镜子还会不会找我？”
“不会了。”林渊说，“碎成那样，还怎么找。”
“可它说换个人……”
“它没机会了。”林渊抽回手，“你睡一觉，明天我来看你。”
走出校医院，天已经全黑。下起了小雨，路灯把雨丝照成银线。林渊没打伞，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
苏晚走之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地址是城东一栋写字楼，时间晚上九点。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
林渊回宿舍换了件衣服，把碎玻璃扫进垃圾袋，犹豫了一下，揣了一小片碎镜子在口袋里。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带着踏实。
九点整，他到了那栋写字楼。电梯上到13楼，门打开，走廊冷白灯光，墙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规则局临时办事处”。
林渊走进去，屋里只有两张桌子、一排铁皮柜。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转笔。
“坐。”她头也没抬。
林渊拉过椅子坐下。
“姓名，年龄，职业。”苏晚翻开一个文件夹。
“林渊，21，学生。”
“什么时候能看见数字的？”
林渊顿了一下：“昨天下午。”
苏晚点点头，在纸上写了几笔：“你的能力是死亡倒计时。E级规则师里，这种能力很少见。”
“规则师是什么？”
“被规则局选中，能感知怪谈规则的人。”苏晚把笔放下，看着他，“现在全球怪谈事件越来越多，普通人看不见，只有我们能处理。”
林渊没说话，心里在想，她看不见我的系统。她以为我的能力只是死亡倒计时。
“怪谈有规则，违反就死。规则师要找到漏洞，破解核心。”苏晚继续说，“你刚才在宿舍干掉的，是镜中人分身，C级。不过是因为本体不在，你运气好。”
“那本体呢？”
“不知道。”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镜界入口还在校园里，我们已经在查。”
林渊想起系统的主线任务，问道：“我加入之后，有什么好处？”
苏晚回头，笑了一下：“你可以合法处理怪谈，不用被当成精神病。还能获得规则碎片，强化能力。”
“午夜公交是什么？”
“培训班第一次实战副本。”苏晚的表情淡下来，“一辆失踪的14路公交车，每晚午夜出现在城郊路口。车上乘客都是怪谈。活着下车，就算通过。”
“存活率不足30%？”
“对。”苏晚说，“但你有死亡提示，说不定能活。”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远处有汽车鸣笛，声音被雨幕拉长。
“为什么帮我？”林渊问。
苏晚转过身，背对着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因为你刚才没跑。”她说，“而且，我父亲失踪前，也看见过红色倒计时。”
林渊一怔。
系统界面在眼前亮了一下：
【主线任务正式开启：参加培训班，通关“午夜公交”。】
林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晚。
“三天后见。”
苏晚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转了一下。
林渊拉开房门，走廊里的冷白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碎镜片，忽然想起张磊说的那句话。
“镜子里的人说，换个人。”
换谁？
他握紧口袋，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的内壁映出他的侧脸。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没动。
电梯开始下行。
倒影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