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渊请了假，没去上课。
他把宿舍那面镜子用黑胶带缠了十几圈，确保连一条缝都看不见。张磊坐在床上，抱着一罐可乐，半天没喝一口。
“林渊，我是不是惹上脏东西了？”张磊的声音发哑。
“不是。”林渊说，“是镜子有问题。”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一辈子不照镜子。”
“等过了今天再说。”林渊看着窗外。天阴了下来，云层很厚，空气里一股潮气，像是要下雨。
门外响起敲门声。
“有人在吗？我是辅导员王老师。”
林渊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王老师穿着白衬衫，站在门口，嘴角带着笑。
林渊刚要开门，动作突然停住。
王老师头顶上没有倒计时。
他这两天已经习惯了看见倒计时。食堂阿姨头顶有一串，外卖小哥头顶有一串，教学楼保安头顶也有一串。就连树下的野猫，头顶都有一串极短的数字。
但王老师头顶是空的。
没有数字。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异常目标。规则漏洞提示：不要直视其眼睛。】
林渊后退一步。
“别开门。”他低声对张磊说。
张磊愣住：“那是辅导员啊。”
“别看他的眼睛。”
门外又敲了两声：“林渊？张磊？我知道你们在，开门。”
王老师的声音很温和，和平时一样。但林渊注意到，门把手动了一下，像有人在轻轻拧。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消息？不，他还没有苏晚的联系方式。他拨了110，但刚按下去，门外突然安静了。
林渊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无一人。
“走了？”张磊小声问。
“别动。”林渊没松劲。
下一秒，他看见猫眼里贴上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没有眼皮，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渊猛地往后一退，撞在张磊身上。门缝里传来指甲刮擦的声音，很轻，很慢。
“王老师”在外面笑：“让我进去，张磊需要心理辅导。”
林渊心跳快得发痛。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短又急。系统界面再次弹出：
【规则漏洞：禁止直视。当前目标本体不在此处，实体寄存于反光物中。】
反光物？
林渊飞快扫视宿舍。墙上的小镜子，他遮住了。但桌上还有一个没盖好的不锈钢水杯，杯壁上正映出门口的影子——王老师站在那儿，微笑不变。
林渊抓起水杯，砸在地上。不锈钢杯滚到墙角，杯壁上的人影扭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找死。”
王老师的声音变了，变得尖利刺耳。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震得整面墙都晃。
林渊抓起桌角那面小镜子，高高举起，砸向地板。镜子“哗啦”一声碎了。
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安静了。
林渊喘着气，蹲在地上，手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张磊缩在床边，脸白得像纸。
过了半分钟，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冲进来，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令牌。她看见碎镜子，又看了一眼林渊，眼神微变。
“你杀了一个C级怪谈分身。”女人收起令牌，拿出证件，举到林渊面前，“规则局，苏晚。”
林渊抬头，看见她头顶也有一串数字，但很短，而且不是红色，是淡蓝色。
苏晚蹲下来，盯着他：“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林渊没说话。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闪了闪，多了一行字：
【主线任务更新：加入规则局，查明镜界入口。】
他擦了一下手上的血，慢慢站起来，声音很轻：
“你有两个选择。”
苏晚挑了挑眉。
“要么告诉我规则局是什么，要么我把这些碎镜子冲进下水道，当你没来过。”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有意思。”
她把证件收回口袋，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的张磊，又看向林渊：“你被选中了。三天后，规则局培训班开班。你有一次机会，活着通过，就能拿到正式身份。”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
“午夜公交，存活率不足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