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宿舍楼准时熄灯。
走廊的应急灯亮着，绿幽幽的光从门缝漏进来。林渊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食盐、一卷黑胶带、一块深色毛巾。
张磊坐在自己床上，没敢睡，眼睛半睁半闭，困得直点头。
“还不能睡啊？”张磊嘟囔。
“不能。”林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把毛巾展开，对准那面镜子盖了上去。
毛巾往下滑了一点。林渊用黑胶带在四个角贴牢，确认把镜面完全遮住。然后他撕开盐袋，沿着卫生间门槛倒了一条细线。
张磊走过来，看见他撒盐，终于没忍住：“林渊，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信了什么邪？”
“差不多。”林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盐粒，“今晚你睡我上铺。”
“啊？”
“别废话，上去。”
张磊磨磨蹭蹭爬了上去。林渊坐在下铺，没睡，眼睛盯着卫生间方向。宿舍楼外有虫鸣，远处有人打呼噜，水房里偶尔传来滴水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渊眼皮越来越沉，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但没用。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11:58。
还有两分钟。
“嗒。”
空调水滴在盆里。声音很轻。
林渊猛地抬头，卫生间门口，那层黑胶带不知什么时候翘起了一角。毛巾歪了，露出一条镜子边，在绿色应急灯下反着幽幽的光。
他想起身去重新贴好，腿却像灌了铅。
上铺传来动静。
张磊坐起来了。
他闭着眼，动作僵硬地下了床。脚踩到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林渊看着张磊头顶的数字，跳得飞快，像倒数的秒表。
00:00:12
00:00:11
张磊径直走向卫生间。
“张磊！”林渊喊了一声。
张磊没反应。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脚尖碰到那条盐线，身体顿了一下。林渊以为盐起作用了，心刚放下半秒，张磊又迈了过去，踩碎了盐线。
他站在被毛巾遮住的镜子前，慢慢抬起手，抓住了毛巾边缘。
“别！”林渊冲过去，想拉住他。
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刺眼得像警报：
【警告：目标处于“同步”状态，不可直接触碰，否则宿主将被拖入镜面。】
林渊硬生生停下脚步。他看见张磊的手指已经抓住毛巾，开始往下扯。
黑胶带发出撕裂声。
林渊脑子里一片空白。盐没用。毛巾挡不住。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音量拉到最大。那段他昨晚特意设好的闹钟铃声炸了开来——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的声音刺破宿舍的安静。
张磊身体一抖，眼睛猛地睁开。
“什么声音？”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站在卫生间门口，“我怎么在这？”
林渊没说话，冲过去把毛巾重新盖严，用黑胶带死死缠了好几圈。他喘着气，背对着张磊，手指还在抖。
系统界面弹出来：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100积分。】
【系统升级：D级。解锁功能：规则漏洞提示。】
林渊慢慢转过身，看着张磊。
张磊站在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刚刚梦见镜子里的人说了一句话。”
林渊喉咙发干：“说什么？”
张磊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镜子里的人说，换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