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劝自己,太过躲闪逃避,反而像一直没走出去似的,倒不如大大方方些,于是客套的笑了笑,“我没想换人,法务部真找我,不过晚点去应该也可以。”
穆砚呈看破不说破,轻嗯了一声,将图纸拿出来,摊开,“我在路上简单翻看了一下这份钢结构隐患的报告,果然还是你心细,预先想到这些麻烦。”
岑玫唇角扯的僵硬,“应该的。”
“关于加固钢结构的工期,和探伤检测费用,你三天内能整理好补给我吗?我需要上报境远的投审会。”
“没问题,三天足够。”
他又用指尖点了点报告最底下的部分,“下周二材料样品会审,需要我们双方共同签字,确认采购,到时把城投的人也约来,一起工地联合踏勘。”
“行。”
会面流程接近尾声,岑玫暗暗松口气,准备做结束语。
谁知穆砚呈先一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定了,如果有变动,我们再随时沟通。”
他走到会谈室门口,指尖都已经碰着了门把手,却没往下施力。
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穆砚呈停顿片刻后,肩膀不动,只侧转过脸来,微扬的尾音缱绻轻柔。
“对了,把我微信加回来吧,方便发送项目相关的资料和文件。”
岑玫下意识蹙眉,拐着弯拒绝,“项目有工作邮箱,我助理会及时查看,紧急事项可以打电话。”
“但现场施工不像坐办公室,经常半夜出状况,你的助理能二十四小时盯着邮箱么?”
穆砚呈说罢,拿出手机,调到微信二维码界面,“岑总监,只是工作对接,私人消息我不会发。”
……
岑玫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才有时间喘口气。
当年大学毕业后,她没选择出国深造,而是在港城找了份工作,不再花养父母的钱。
后来这家投资公司被人骗,资金链断裂,岑玫将名下唯一的一套房产卖掉,拿钱入股。
所以严格来说,她也算半个老板。
给自己干活,肯定不遗余力,加班那都是常事。
坐在椅子上刚抻抻腰,岑玫的余光一扫,发现手机有条未读消息。
她第一反应就认定是穆砚呈。
毕竟这个时候,闺蜜纪司瑶正忙着泡弟弟,岑家那边有事一般都打电话,而自己微信中,算上新加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迟疑几秒,岑玫才磨蹭着拿过手机。
意外的。
真不是穆砚呈。
是邵商见。
算起来,这是结婚后他第二次主动联系自己。
【下班后来这里。】
简洁,直接,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末尾附上一处定位。
「半山港別墅」
「淺水灣道15號」
「No.15 Repulse Bay Road」
她从没去过这个地方,只知道是港城顶级富人区,能出入这里的,都非富即贵。
给邵商见回了个好字,岑玫又继续埋头开始测算加固造价。
等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报告雏形终于完成。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然后拎起包包,关灯离开。
按照定位路线,近一个小时后,岑玫驱车抵达了这栋背山面海的别墅前。
浓密的常绿乔木把宅子半掩在其中,鎏金描边的麻石墙壁奢华厚重,正中央嵌着一块古铜色门牌。
识别到车牌号后,铁闸缓缓滑开,露出庭院里平整干净的草坪,和一套精刻青石桌。
邵商见就坐在那里,穿着身玄色居家服,姿态是少有的悠闲。
岑玫停好车,朝他的方向走过去,秀眉轻挑,“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