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靳铮什么时候来的,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行”还是“不行”这种事,没有办法公开自证。
如果被兜头泼了这种脏水,还真是有理没处说。
江愈宁第一次背后编排人,就被当场抓包……
她的脸色有些白,不止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而被编排的那位男士,脸色又黑又绿,堪称“精彩纷呈”。
“阿铮来啦?”江启明立刻切换了一副面具,堆笑迎上去烘托气氛,“愈宁正和我提起你呢……”
靳铮淡淡扫了病床上那女人一眼,勾唇冷笑:“提我‘不行’?”
江愈宁:“……”
江启明原本谄媚的笑瞬间凝固住了,尬在那里不上不下。
他赶紧给江愈宁使眼色,让她打个圆场,毕竟是她自己闯的祸。
江愈宁装瞎。
江启明只能硬着头皮上:“不是……愈宁不是那个意思……”
“哦?”靳铮一脸虚心讨教之意,“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
江启明素来知道这个女婿高冷不好说话,尤其是大女儿出事之后,愈发阴晴不定,没想到现在已经到如此难搞的地步了。
久历商海沉浮的千年狐狸都急冒汗了:“愈宁她……也是一家之言、片面之词嘛,莫要见怪~”
“一家之言…”靳铮咂摸着这个词,并不打算让这件事轻易过去,“岳父这是在质疑我私生活不检点?还有其他家?”
“……”江启明已经微微死了,“那可没有,阿铮,千万别误会~再说了,你在商界青年才俊圈子里,私生活方面那可是有口皆碑,爸怎么可能会往你这泼脏水呢,是吧?”
靳铮面无表情:“不确定。”
“……?!”
江愈宁心烦头疼,开口:赶人:“父亲,您先回去吧,我和靳铮单独聊聊。”
江启明愣了一下后,竟然有种如蒙大赦之感。
随即识趣点头:“好好好,你们聊~愈宁,好好跟靳铮说说哈。”
走的时候,他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江愈宁一眼。
意思很明显了:「赶紧把这活修罗哄好。」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愈宁靠在床头,沉默地看着靳铮,不明白这人怎么又来了。
他今天照旧一身黑,衬得整个人的轮廓冷硬锋锐,像来索命的黑无常。
江愈宁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东西……
?
靳铮把保温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金属磕在木面上响了一声,力道不轻。
江愈宁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这一反常举动:“你……这是?”
靳铮:“你‘不行’的丈夫,来给你送饭。”
江愈宁:“……”
靳铮来送饭这件事,足以震碎她的三观。
送“断头饭”还差不多。
半晌,江愈宁才讷讷回道:“医院有营养餐。”
靳铮没搭理她,径自把饭盒盖拧开。
里面是清淡的粥和小菜,闻起来很香。
“吃。”
“我不饿。”
“怕我下毒?”
“你又过来干什么?”
“江主任是太日理万机,忘记自己已婚身份了吗?”
“我不觉得你会平白无故献殷勤。”
……
俩人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
最后靳铮说明来意:“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江愈宁甚至快被气笑了,“那你现在看到了。”
言外之意:可以走了。
靳铮没说话,而是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欲轻轻触碰她侧脸——
江愈宁偏头一躲:“你干什么?”
靳铮意味不明道:“我在盘算,我要如何自证。”
“什么?”
他贴在她耳边道:“证明我到底行不行。”
“……”
没完了,是吧?
仅有的几次,他已经证明过了——
很行,非常行,过分的行。
江愈宁下意识想到了某些限制级片段,脸色逐渐绯红。
靳铮也看出来她大概想到了什么,故意道:“怀念?”
江愈宁紧绷着脸,不说话。
言多必失,肯定会被他抓住把柄冷嘲热讽一番的。
靳铮:“别着急,好好养伤,好了满足你。”
江愈宁:“我没有!”
“是么。”
“我们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别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了,既然你此行目的已经达到,那便请离开吧。”
“难得惜字如金的江主任,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辛苦了。”靳铮阴阳怪气。
“彼此彼此。”
靳铮挑挑眉,话锋一转,终于说明来意:“我给你约了个心理医生,等你出院以后,开始接受治疗。”
江愈宁深深蹙眉,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不需要。”
“我不想要一个疯疯癫癫的太太,”靳铮漠然道,“至少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别因此给我找麻烦。”
“我没有病。”江愈宁说。
“没病吃什么药?”
“失眠而已。”
“江愈宁,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他一想到江芷宁过去饱受折磨的帧帧画面,后背就没来由地蒙起一层层冷汗。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重蹈覆辙。
“靳铮,知道我们结婚的无非都是些圈内人,会有什么影……”
他态度强势地打断:“有,按我说的做。”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试试看。”
二人对峙良久。
最后江愈宁率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靳铮,我们能平心静气谈谈吗?”
靳铮:“你先吃饭。”
江愈宁叹气顺从,按铃叫来护工服侍。
她慢慢喝粥,他静静站着。
一个清冷疏离,一个阴翳沉郁。
护工做完事,经过他们身边,差点被“冻”到。
内心OS: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冰块。
江愈宁吃完,护工迅速收拾好,赶紧溜了。
“靳铮,你很恨我吧?”她忽然平静地问。
他猛然地提了一口气,重重呼了出去。
“你说呢?”靳铮一字一顿,“从你执意锯掉芷宁双腿那天起,我们的人生就注定被你给毁了。”
江愈宁眼眸中闪现着晶亮的光,随即低低地笑了。
“对啊,”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蛇蝎心肠呢。”
靳铮懒得理她这副疯癫样儿,将一张烫金名片强行塞过来,不无嘲讽道:“这是在M国深造多年的专业心理咨询师,到时候让他给你好好治治。”
良久,江愈宁勾了勾唇,应了下来:“好。”
就如他的意吧。
她想通了,反正最后一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