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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10-27 10:15:43

这两年,江愈宁和靳铮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和医院同事两天说的多。

但答应替姐姐嫁给靳铮后,她是真的有认真规划过。

把婚姻当做一个三年期限的严肃课题,努力经营。

出于承诺、出于愧疚心,也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托付。

当时江芷宁提出这个疯狂的想法时,几乎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药成把成把地吃,每天睡睡醒醒,时而正常,时而癫狂。

好的时候,就对她动之以情地劝说;

坏的时候,各种诅咒加威胁,说她欠她的……

总之,江愈宁的内心饱受折磨,最后答应了。

那就照做。

万万没想到,姐姐会在他们婚礼那一天,从二十六楼一跃而下。

说实话,她深深错愕后,竟是了然般地平静。

一切早有预兆,她其实有预感。

江芷宁的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只是选在她和靳铮结婚这天,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外界一度传言:

江家的庶出女儿江愈宁蛇蝎心肠,亲手截断姐姐双腿、取代其嫁给了准姐夫还不算完,最后竟残忍地想办法逼死了她。

一切都始于她从小到大生活在“姐姐光环”下,从而生出卑劣之心……

说什么的都有。

靳铮对她的恨,在婚礼那天之后,达到顶峰。

尽管江芷宁临死之前丢来那样一个难以收场的烂摊子……

江愈宁仍旧认真履行承诺。

结婚头几个月,她尽量准时下班,去超市买菜,回婚房做饭。

靳铮不回来,她就等。

菜放在桌上,用保鲜膜盖着,凉了再热,热了又凉。

等到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一直等不来,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最后,菜只能她一个人吃,剩下的倒掉。

他也有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

看见一桌子菜,冷言冷语地讽刺。

说她不过是感动自己罢了,有病、变态的赎罪心态,装给谁看……

其实仔细想想,靳铮那时候说的没错,她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病了。

有一次她做了汤,小火煨了三个小时。

他进家门的时候,汤还温着。

她不擅长用言语表达,直接盛了一碗端过去,放在餐桌上。

他冷嗤:“江愈宁,你不用这样装圣母,简直恶心至极。”

她不说话。

他喝了酒,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无非就是质疑她当时为江芷宁截肢时的“专业判断”。

她始终沉默。

众所周知,两个人如果有来有往地针锋相对,或许事态还没那么容易升级;

可当热暴力被冷处理,反而会引起“核爆”效果。

那天便是。

她越沉默,靳铮就越恼火。

最后情绪失控,直接将一桌子盘盘碗碗拂到了地上,汤汁四溅,一地狼藉。

后来,她就不做了。

下班越来越晚,手术和值班越排越多。

当然,职称也越来越高。

短短两年,从‘江医生’变成‘江副主任’;

从领导口中的‘我们小江’,逐渐变成‘我们院的中流砥柱’……

她活脱脱把自己熬成了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锋利,冷冽,“不近人情”。

和靳铮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也有避无可避的时候,都是他说话,她听着。

话掉到地上,也不接。

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解释过,他不信。

不解释,他默认她阴暗狠毒。

怎么都是错的。

还不如年少那些年。

那时候姐姐和靳铮刚在一起。

约会常常带上她这个“电灯泡”。

她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感情发展的阶段性见证者。

姐姐爱笑,靳铮看姐姐的时候眼神很暖、很温柔。

或许是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她也不错,虽然彼此交流并不多。

有次她跟着姐姐蹭饭,靳铮给她递过筷子,问过她一句“学医累不累”。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因为除了江芷宁,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关注她累不累的问题。

后来……

这两年他面对她,如临仇敌,含着深深的恨意与怨怼。

而她,还时不时会想起那句“学医会累不累”。

江愈宁把这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

像过一遍病历,客观,冷静,不带情绪。

想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有些事情如果真想开了,反而变得很轻。没有了意义,也没有了必要。

她抬起头,甚至微笑着看向不远处的靳铮:“刚才我说我们好好谈谈,可以继续吗?”

“你要谈什么?”靳铮蹙眉,带着一脸警戒与防备。

江愈宁内心快速组织了下语言,平静道来——

“最后一年,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别再互相为难了?”

“江芷宁……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总要过下去。”

“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也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一年到了,我会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国内,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在这剩下的一年里,我们尝试下平和地相处吧,可以吗?”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们就正式分居,直到期限到了,然后办理离婚。”

江愈宁又补充:“至于江、靳两家生意上届时的继续合作或切割什么的,我不懂,也不想管,都不关我事。”

靳铮看着她,抓住“重点”,笑得冷然:“分居……?”

“对。”

“江愈宁,这两年以来,你着过几次家?说分居,不觉得可笑吗?”

言外之意,她已经身体力行在分居了。

“……我平时加班比较多,确实常常因为太赶,就近住到单位附近的独身公寓。”

“但你说‘没着过几次家’,太夸张了。”

而且,他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在家的时候少,他就多吗?

半斤八两。

“我可以答应你,”他说。

江愈宁黑眸一亮。

“但有条件——”

“什么??”

“以后你每天都要回家,不论多晚。”

“……行。”

“别一天天的装聋作哑。”

“嗯。”她压住情绪。

“按时看心理医生,该吃药吃药!”

“好。”

……

他刁难了她半天,她都应下。

“夫妻义务,定时履行。”他不知道怎么了,竟脱口而出了这一句。

“……”

“有困难?”

“夫妻义务?”好陌生的词,她喃喃重复。

“对。”

“你说的‘定时’是……多久一次?”严谨如江愈宁,想了想问道。

“关于这个…”靳铮佯装认真思考,“得能证明‘我行’的频率。”

“……”这个话题就过不去了是吧?

江愈宁耐着性子再次追问:“所以是什么频率?”

“一周三次,随机分散在周五周六周日。”他很忙,平时也没时间。

“……!”江愈宁怔在原地。

他们两年来也就做过三四次,以后一周三次……?

疯了吗?

“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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