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时年告别,苏知夏直接去了女儿呦呦上学的幼儿园。
呦呦今年四岁半,但因为当初上户口有些波折,不小心弄错了年龄。
对外是三岁半。
呦呦大名苏乐凡。
是苏知夏取的,希望她一生平平安安,快乐平凡。
当个普通人就好。
幼儿园五点十分放学。
苏知夏到的时候,幼儿园还没有放学,学校门口已经等了很多家长。
大多数是爷爷奶奶,或者妈妈,很少见到爸爸。
苏知夏见到平日里几个相熟的妈妈,相互打了招呼。
她们都是全职在家的妈妈。
苏知夏和她们加了微信,日常朋友圈里经常刷到她们分享的美食,旅游,养花之类的照片。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底下有很多人羡慕点赞。
苏知夏并不羡慕。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外人眼里养尊处优,岁月静好。
内里的痛苦和崩溃,只有自己知道。
她那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冷宫里的妃子,等着别人回来宠幸。
为了让沈时序多看自己一眼,她想尽办法做他喜欢的饭菜,每天早上起床,给他熨烫衣服。
吃什么,穿什么,都是她一手包办的。
他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有刺激味道的食物。
她就学淮扬菜和粤菜。
他多吃一口,自己都要高兴很久,仿佛那是对自己的最高褒奖。
闺蜜颜希曾经不止一次吐槽她:
“你也太没尊严了。”
“活得像保姆一样。”
苏知夏当时浑然不觉,那时候以为爱,就是一切以他为中心,让他喜欢。
后来才明白,爱是自由,是尊重,是相互给予。
而不是单方面的讨好和付出。
她确实太卑微了。
卑微得地到尘埃里,却开不出漂亮的花。
等到五点十五分,呦呦背着小书包从幼儿园里出来。
看到苏知夏,迈着小短腿,快步跑过来。
“妈妈。”
苏知夏蹲下来抱住她,实在有些忍不住,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呦呦要吃麦当劳。
母女二人牵手去最近一家麦当劳的店,吃完,才回去。
和同学吃完饭,沈时年拒绝了一起去唱歌玩游戏的邀请,一个人开车去了兴晟集团。
一路坐电梯到了三十三层,见到了沈时序。
“你怎么来了?”
沈时序见到他来,只是抬了下头,继续埋头看手里的合同。
“跟同学吃完饭,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你。”
沈时序再次抬起头。
“正好路过?之前一直让你来公司实习,你都不愿意,之后都绕道走,今天愿意路过了?”
沈时年面上一僵,嘿嘿一笑。
“我还上学呢,实习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之后,插科打诨几句,沈时年欲言又止。
沈时序岂能看不出来。
“想说什么,直接就说吧,缺钱了?”
沈时年赶忙摇头。
“不是……那个……哥,五年前,你为什么要和嫂子离婚?”
沈时年握着钢笔的手一顿。
“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了刚刚的随和,扑面而来的凌厉和审视。
“没,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问问。”
“真的是问问。”
“好的,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沈时年到底没有扛得住沈时序身上的低气压,很快举白旗投降。
“要是没钱了,跟我说,觉得太闲没事干,就来公司实习。”
“有钱,有钱,上周你刚给过我零花钱,我还有一小半没花完呢。”
到底还是不死心。
“哥,五年了,你后悔吗?”
出乎预料,这次没有迎来沈时序想要刀人的目光。
只看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留给自己的背影。
后悔吗?
沈时序看着窗外,三十三层楼高俯瞰,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落寞。
沈时序转过身。“看来你今天真的很闲,要不……”
“不不不,我很忙,我突然想起来,我晚上约好了跟人打球,走了。”
沈时年忙不迭地往外走。
在门口碰到赵清栀。
“时年,你怎么来公司了?”
“你都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这是我家的公司。”
沈时年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斜了赵清栀一眼,双手插兜直接往电梯那去。
赵清栀面色一僵。
可到底是沈时序的亲弟弟,她不敢说什么。
沈时年转过头,见她进了沈时年的办公室,又是“切”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沈时序看到赵清栀,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周末,我奶奶过八十大寿,我怕你忘了,特地过来给你送请帖。”
沈时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事,你直接跟我妈说就行,不用特地来一趟。”
“以后没事,不要来兴晟。”
他的话毫不客气,赵清栀面子有些不好看。
“你……什么意思?”
沈时序淡淡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商场,你要是想逛街, 请去隔壁。”
兴晟旁边有个商场。
赵清栀的脸色更难看了,眼圈都红了。
“沈时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苏知夏?”
“五年了,你就是一块石头都捂热了吧。”
“苏知夏有什么好的,一个司机的女……”
“赵清栀!”
赵清栀的话说到一半,被沈时序直接打断了。
赵清栀也自知失言,赶忙住口。
“赵清栀,我记得我五年前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这跟石头捂不捂热没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需要我再强调一次吗?”
赵清栀眼圈含泪,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沈时序却面无表情。
“另外,请赵小姐记住,我和苏知夏即便离婚了,她也曾经是我太太。”
“拿着别人的出身彰显自己,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只会暴露你本身的狭隘。”
沈时序的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
赵清栀眼睛里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沈时序,你……太过分了……”
赵清栀转身跑走了。
沈时序打内线让助理进来。
“赵清栀是怎么进来的?”
公司有明确的规定,想要见沈时序,必须提前跟助理预约,确定行程。
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的。
助理听他这么说,立刻明白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本以为这位赵小姐有什么不同,总裁会和她结婚。
不仅外界,公司内部也都这么传。
现在看,是他理解错了。
助理有些惴惴不安。
“是我的疏忽。”
沈时序:“以后不管是谁,按规章办事。”
“是。”
助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