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和呦呦回到住的小区。
小区是那种很破的老小区,三四十年了,坑坑洼洼,没有物业,只有一个看大门的大爷。
胜在房租便宜,没有物业费。
苏知夏是三年前带着呦呦搬到这里的。
那时候身上没什么钱,只能租得起这里的房子。
好在邻居赵婶不错。
看她一个人带着呦呦,帮了不少忙。
一来二往就熟悉起来。
苏知夏刚打开门回到家,准备做晚饭。
赵婶来了。
“晚上就吃这些啊?”
赵婶看桌子上只有小米粥,还有两个青菜。
“呦呦刚刚带她吃了麦当劳,不能再吃了,不然晚上要积食。”
赵婶摸了摸呦呦的头。
“今天相亲怎么回事?”
“怎么媒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外边有对象了?”
苏知夏将情况跟赵婶简单说了一下。
赵婶还没有听完,就气得火冒三丈。
“我就知道她没讲实话,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怎么会有对象还出来相亲?”
“还有她介绍的这个王八羔子,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又高又帅,工作体面,就是这样体面的?”
“看我等会儿打电话骂他。”
“过日子全花你的钱,自己的钱存起来,还伺候他们爷俩,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说的话,怪不得他前妻不要他,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苏知夏安慰了一番赵婶。
“赵婶,以后不要给我介绍对象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挺好的,没打算再婚。”
赵婶叹了口气。
“你这是何必呢,一辈子那么长,你又这么年轻。”
“我是过来人,我最有体会,你们年轻人说什么一辈子不结婚挺有个性的,但过日子不是光有雄心壮志就行的,是一天又一天的重复,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等到了年纪,就知道煎熬了。”
赵婶老伴去得早,儿子也在十几岁的时候意外去世。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这也是苏知夏虽然心里不愿意,却还是答应去相亲的原因。
她知道,赵婶真的为她着想,是一片好心。
“我知道,可是赵婶,现在不比从前,我觉得我和呦呦两个人挺好的,如果再婚,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我怕亏待了呦呦。”
赵婶叹气:“你们年轻人啊。”
赵婶回去了。
呦呦仰起头看向苏知夏。
“妈妈,是不是我拖累了你?”
“我是不是个拖油瓶?”
苏知夏听到她的话,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
呦呦情绪有些低落。
“要是没有我,妈妈现在肯定很幸福。”
“他们都说,我是个拖油瓶,不然妈妈肯定能嫁给条件很好的叔叔。”
苏知夏眼泪几乎要流下来。
她蹲下来将呦呦搂入怀中。
“谁说我们呦呦是拖油瓶,呦呦是妈妈的天使。”
“真的吗?”
“真的,因为有了呦呦,妈妈每天都很幸福。”
呦呦的失落一下子烟消云散。
“那我和妈妈一辈子在一起,这样妈妈就可以幸福一辈子。”
苏知夏的鼻子更酸了。
都说父母爱孩子,有了呦呦,苏知夏才知道,其实是孩子无条件地爱父母。
她有些庆幸,五年前在离婚后,得知自己怀孕,没有选择流产。
而是坚持要生下来。
即便这些年,她吃过无数苦头,后悔过无数事,唯独没有后悔生下呦呦。
她刚刚的话不是为了安慰呦呦,而是真心实意。
呦呦,真的是她的天使。
因为有呦呦,她每天都很幸福。
沈时序回到家。
家里很安静。
确切说,家里就没有热闹过。
以前,苏知夏在的时候,也不热闹。
苏知夏一直很安静,他也不是话多的人。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她忙她的,他忙他的。
她好像很怕打扰到他,脚步总是很轻,给人打电话都会压低声音。
其实,他并不觉得被打扰。
反而很喜欢有她在的时候。
房子虽然很大,但只要有她在,整个空间都是满的。
他会觉得很轻松。
一下子浑身放松的感觉。
后来,她离开了。
那种满的感觉,一下子消散了。
只剩下空荡,孤寂,以及煎熬。
她走的时候,除了几件贴身的衣服,什么都没带。
带走的那些衣服,还是好多年前的旧衣服,她父亲在的时候给她买的。
不值钱,款式很陈旧,穿出去有些不合时宜。
自己每个月让品牌方送上门的最新款,她一件都没带。
还有那些珠宝首饰。
也安静地躺在梳妆台和保险柜里。
他那时候跟她说,送给她的,就属于她,没必要这样。
她摇了摇头,很坚定。
“那是你买的,不属于我。”
“沈时序,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沈时序宁愿他们相互亏欠。
这样也许有一天,还能相见。
家里的布局,还是五年前她离开时的样子。
卧室衣帽间里,还挂着不少她的衣服,和他的混合在一起挂着。
还有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首饰,挂件。
一切如旧。
他太忙,没有时间收起来。
大约,心里还有期待。
期待着有一天,它的女主人还能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时年白天来,提到了她。
今晚,沈时序有些睡不着。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熟练地找到安眠药,直接扔了几片在嘴里,干咽下去。
依旧睡不着。
索性打开灯起床,拿起车钥匙,出门。
已经过了凌晨,城市也安静下来。
他开着车,行驶在宽阔的路上。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里,也不知道方向。
只是盲目地往前走,如同被风吹的浮萍。
有很多时候,沈时序会产生错觉。
自己和苏知夏结婚的那些时候,是否是真的。
也许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呢。
随即,他又摇头,他不想那是一个梦。
他宁愿要真实的痛苦,也不想要缥缈的幻觉。
苏知夏应该是恨他的吧,他想。
不然,她不会那么决绝地斩断一切。
一点念想都不给,一点余地都不留。
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早就知道,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
看上去不声不响,一旦下定决心就破釜沉舟。
就像当年不顾一切,坚持要和他结婚。
就像后来,她又坚持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