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陈嫂就带了几个行李箱来到许蒹葭住处。
“许小姐,这是您留在别墅的东西,我都给您收拾好了。”
那些东西原本是打算不要了的,既然她送来了,许蒹葭也只能接着。“谢谢陈嫂,你进来坐。”
陈嫂还带了一个保温盒。
“许小姐,这是我特意熬的养生汤,您趁热喝点吧。”
许蒹葭正好饿了。“谢谢,您也坐下歇会吧。”
陈嫂给她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的时候手有些颤抖。
许蒹葭察觉到了,“您不舒服吗?”
陈嫂眼神闪躲。“没有,是提箱子提的手酸了。”
她看上去特别紧张,尤其是看着许蒹葭把汤勺送进嘴里后,脸都紧张到拧在一起了。
许蒹葭把汤含在嘴里,趁擦嘴的时候吐了出来。“陈嫂,汤不错哦,谢谢。”
陈嫂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越看越紧张,最后全身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许小姐,您有什么感觉没有?”
问的这么明显,许蒹葭顺势倒在地上。
陈嫂推了推她,确认她真的没反应后,抬起腿往她小腹上踩下去。“对不起了,许小姐。”
许蒹葭在她脚落下之前及时躲开了。“陈嫂,你想干什么!”
陈嫂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许小姐,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
许蒹葭想起贺彧礼说的那句威胁她的话。
心中猛地涌上一阵寒意,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往椅子上坐下去。
她还以为贺彧礼是一时放狠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派陈嫂来了。
“你胆子真大,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杀人!”
陈嫂对着她连续磕头作揖,“许小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许蒹葭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养生汤,脸色苍白。
“你走吧,汤留下。”
……
许蒹葭没去过贺彧礼的公司,前台问她有没有预约,她直接把结婚证丢了过去。
“还需要预约吗?”
前台看完吓得愣在原地。“您……您是?”
许蒹葭把结婚证拿回来,“能进去了吗?”
“能,我带您上去。”
前台将她带进电梯,全程对她毕恭毕敬。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贺彧礼的助理将她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贺总正在打电话,不方便......”
许蒹葭提着保温盒硬闯进去,“他打他的,我进去等。”
门被推开后,贺彧礼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打电话。
许蒹葭没往沙发上坐,而是笔直站在贺彧礼的桌子对面。
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贺彧礼扫了她好几次,见她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才把电话给挂了。“你来做什么?”
许蒹葭将保温盒用力顿在桌面上,“昨晚回去之后,我认真想了下,我还是不离婚了。”
贺彧礼闻言掀起眼皮,很低的冷哼了一声。“绿帽子戴到这份上了,你说不离就不离?”
“你也说了,我孩子生下来是个野种。所以我觉得,还是留在贺家当长孙比较好。”许蒹葭边说便把保温盒打开,“为表示我的诚意,特意给你煲了一锅汤,你尝一口?”
贺彧礼修长的双腿带着椅子懒散地晃动着,
“你要不是我不打女人,你这会儿早就挂彩了。”
“我建议你下次放狠话之前,先打听打听对方的水平。”许蒹葭把盛好的汤推了过去,“打架,你真不是我的对手。”
这么嚣张。
不过她那两下,确实是个练家子。
贺彧礼一直以为她是个听话的乖乖女,“以前没看出来,你还会打人。”
许蒹葭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锐利的刀刃。“你没看出来的事情还很多,我也是,我没看出来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混蛋?”
贺彧礼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才是受害方,她到底哪来的底气骂他。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混蛋了?结婚是你们许家求着要的,出轨也是你自己去做的。现在倒打一耙连眼皮都不眨,你们许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许蒹葭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彧礼。“你们贺家又是怎么教你的?要谋杀一个没出世的孩子?”
谋杀?
贺彧礼挑了挑眉。
他说不让那孩子生下来,又没有真的不让她生。她都绿到这份上了,他放句狠话又怎么了。
“你要是怀的其他人的,我也就不管了。可你偏偏要蠢到去......”
许蒹葭打断他的话。“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呢?”
贺彧礼喉咙里哼笑,“我还没那本事,能隔着一片太平洋射。”
“......”许蒹葭猝不及防的被噎了。
“我只问你一次,陈嫂带毒汤来害我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毒汤?”贺彧礼起身,凑到保温盒上闻了闻。“就这个?”
难怪她要提着保温盒来找他。
“我没那么卑劣,再说,我要真想做什么,我自己就动手了。”
是啊,贺彧礼的风格一向如此,他要对付什么人,会直接挑明,从来不拐弯抹角,更不会背后捅刀子。
许蒹葭心里堵着的东西终于散开了。
“孩子不是陆冥叶的,我跟他压根就不熟,就是偶尔碰到过几次。”
“算你还没蠢到家。”贺彧礼也松了一口气,这孩子不是陆冥叶的,那就好办多了。
“既然不是他的,那就解释解释,为什么出现在那种地方?又为什么假扮他女朋友?”
“啊?”许蒹葭茫然地应着,怎么还有审问这一环节?
贺彧礼单手插兜,睥睨着她。“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所以我有权利知道我太太的行踪,也有权利知道她是不是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许蒹葭直觉贺彧礼已经在背地里调查了她,要不然不会是这副表情。
一副什么都了然于心的样子,她只要稍微答错,他就能一眼识破。
“我在那里面闯了点祸,借陆冥叶脱身而已。”
贺彧礼点了点头,“还有呢?”
许蒹葭抿了抿唇,看向左边的墙壁。“你这幅画,挺不错。”
贺彧礼突然伸手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俩人四目相对,近得连呼吸都感觉得到。
“转移话题没有用的,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金域国际的负责人,说你昨天鬼鬼祟祟......”
许蒹葭挣脱他的手腕,把脸撇向一边。“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贺彧礼嘴角勾起,“还挺聪明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到桌面上。“许警官,那你告诉我,骗婚要判多少年啊?”
那文件上有两份截然不同的简历,一份是婚前许家递来的,一份是最新调查来的。
许蒹葭大概能猜到那上面写了什么。
许一方去世后,罪犯的余党蓄意制造了一场车祸。
当时那车里只有许蒹葭和她父亲许家国。
车祸前几分钟,许家国在劝她不要再当警察了。“你妈和你哥都被人害了,你要是也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活不活了?”
许蒹葭和许家国争论了几句,最后用‘人固有一死’去堵他的嘴。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紧急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许家国在那场车祸里失去了双腿。
他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葭葭啊,爸爸用这两条腿换你警察生涯行吗?”
从那以后,许蒹葭就和警察无关了。
许家国甚至不想让她的过去沾上警察二字,所以凭空捏造了一份履历。
到贺家人手上的那份,更是许家国亲自过目的。
“怎么,你自己的简历你不认识?”贺彧礼把文件摊开,在上面指了指。“这是写的你名字吧?”
许蒹葭在那张纸上捕捉了些关键信息。
清北大学,金融专业,国外留学。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另一份就真实多了,警校毕业生,江城区公安局任职,爱好开枪,格斗。人生信条: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她尴尬地看向贺彧礼。“第一份简历不是我写的,我爸让人编的。”
贺彧礼随意翻了几页,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看看过了。“那你说,这算不算骗婚?”
许蒹葭想了想,还是坦诚说:“算吧。”
贺彧礼亮出手中握着的录音笔,重复播放了她刚刚的回答。
“说吧,怎么补偿我?”
许蒹葭眉头蹙起,“你使诈?”
贺彧礼把录音笔揣进兜里,下巴扬得老高。“我就拿这话去你们许氏的前台播放怎么样?”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以前他可是最不屑使这种伎俩的。
许蒹葭抿了抿唇,“你要什么补偿?”
贺彧礼双手环抱于胸前,胜券在握的样子。“不许再和陆冥叶见面。”
?这算什么补偿。
“做不到,江城就这么大,很容易碰到。”
“那我换个说法,不管他让你做什么,都别听。”
许蒹葭隐约觉得贺彧礼曾经在陆冥叶身上栽过跟头。
“好。”
贺彧礼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另外提个醒,你劈腿的事情要是泄露半分,别怪我翻脸无情。”
许蒹葭沉下脸,同样放狠话:
“我也提个醒,谁再敢伤害我孩子,我会亲手把她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