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霜每天都有查看定位的习惯,被她监控的人是许蒹葭。
自从许一方去世,她就在许蒹葭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
不是为了监视隐私,而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
最近一段时间,许蒹葭几乎两点一线,没什么特殊轨迹。
今天却多了机场和民政局。
她立马打电话过去询问:“你今天去机场接谁?怎么还去了民政局?”
许蒹葭正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听到姐姐的声音,立马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涩意。
“接贺彧礼,我们离婚了。”
“什么?离婚?”许白霜立马往门口走,“在那等着,我过来。”
许蒹葭把手机换了个手拿着,“不用过来,我没事。顾蔺哥那边明天还有任务交给我,我要早点睡。”
“你别总听他指挥,他是警察,你现在又不是。他出了事能追个烈士,你呢,谁能领你的情?”
这话许蒹葭已经听得耳朵快起茧了。“那我几年警校也不是白读的,总要为人民做点事。”
许白霜顿了几秒,“你又给我上升这种高度是吧,哥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提到许一方,许蒹葭就老实了。“你来吧,我在这等你。”
许白霜过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菜,都是许蒹葭爱吃的。
许蒹葭主动投怀送抱,“谢谢许总投喂。”
许白霜装作冷漠的样子,白了她一眼。“早就跟你说了,这个婚我来结,你非要跟我抢。现在好了,被贺家退货了。”
“什么退货,我又不是东西。”
说完才反应过来骂了自己,她立马补了句:“我是人!”
许白霜在她对面坐下,把所有的餐盒打开。“财产这块儿怎么分的?”
许蒹葭说:“我净身出户。”
“漂亮。”许白霜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我许白霜的好妹妹。”
许蒹葭明白她什么意思。这桩婚姻本就是许家上赶着,要是离婚再分点财产,那可就成捞了。
“你先别告诉爸,他好不容易有心情出去旅游。”
许白霜把手机递过去,那上面是许家国发来的最新游客照。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是哥特式教堂和飞舞的白鸽。
那场车祸发生后,许家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门,闷在家里。是他一个好朋友从国外回来陪了他很久,才让他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这次出国,就是去找他那朋友去了。
“你看咱爸,脸上终于有笑容了。”
许蒹葭目不转睛地看着,发自内心地感到欣慰。“真不愧是老许总,出国都穿公司的团服。”
“这还是上次团建定制的衣服,我没穿,他倒好,穿国外去了。”
许蒹葭突然想起什么来,试探性看了许白霜几眼。
“那个,顾蔺哥让我提醒你,去做个胃镜检查一下。”
听到顾蔺的名字,许白霜脸色就变了。“我用得着他提醒?你离他远点。”
“那件事也不全是顾蔺哥的责任,你就不能……”
许白霜打断她的话:“除非他让许一方活过来,我就原谅他。”
这是个死结,许蒹葭也无可奈何。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是死结中的一环。
“好吧,我不提了。”
……
顾蔺交给许蒹葭的任务,是去金域国际某个指定的包房看有没有违禁品交易。
那是江城最大的娱乐会所,老板是福叔,他黑白两道通吃,背景神秘。
许蒹葭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曾经和许一方来过这里。
那天,她充当在外面鬼混被发现的叛逆少女,在会所里横冲直撞。
许一方扮演的是来抓她回家的无奈家长。
他们跑遍了那层楼的所有包房,从一个门窜到另一个门。这种叛逆少女被抓回家的事情天天上演,其他人也见怪不怪。
她玩得正嗨,突然看见许一方把某个在逃毒贩给捕了。
后来她缠着许一方要奖励。
许一方给她定做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给未来的好警察,许蒹葭。】
那面锦旗至今都挂在她房间里。
时隔数年,再次站在会所门口时。许蒹葭有了瞬间的恍惚,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但许一方却再也回不来了。
接应她的人是个三十几岁的漂亮姐姐,简单地给她说了注意事项后,就把她领了进去。
出于职业本能,许蒹葭先扫了一眼里面的人。
这里面的男人个个西装革履,气质非凡。要是不看他们旁边的陪酒小姐,还以为他们是在开正经会呢。
她以为自己穿的够性感了,看了其他女人,她才知道自己这条黑色V领裙有多保守了。
好在他们正在谈论重要的话题,并没有留意她这个格格不入的“陪酒小姐”。
“陆总,你真的要和贺家那位合作?我可听说他爷爷快退了,恐怕没什么后台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冲他的后台去的。”
这声音,许蒹葭向左方看过去......是陆冥叶!
他居然也在这里?
她正听着,突然收到了顾蔺的信息。
【被发现了,找机会撤出来。】
就被发现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许蒹葭准备起身,旁边的男人一把拽住她。“新来的?”
“不是啊,我走错包房了。”
男人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长得不错,出个价。”
许蒹葭剜了他一眼,“你买不起。”
“我买不起?”
他的手刚伸过来,就被许蒹葭一拳打开了。“别碰我!”
包房里其他不明情况的人还在调侃,“哟,新来了一个小辣椒啊,吴总,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上?”
这个被称吴总的男人觉得没面子,强行去扯许蒹葭的裙子。“还没有我拿不下的女人,你给我识相点,坐下。”
许蒹葭抬脚踢在那人裆下,对方瞬间捂着下身哀嚎。
“来人,快来人给我抓住她。”
许蒹葭见形势不妙,冲着陆冥叶方向喊:“陆总。”
陆冥叶早就注意到她了,知道她身手不错,所以没急着给她解围。
听到她主动喊他了,才缓缓起身走过去。“许小姐,你怎么跟我跟到这里来了?”
许蒹葭挽着他胳膊,低声说:“江湖救急,陆总。”
陆冥叶立马会意,把手臂撤出来,改成揽她的肩膀。“我女朋友,不懂事,大家见笑了。”
其他人起哄,“陆总,你这女朋友不仅身材辣,脾气也很辣啊。”
陆冥叶嗯了一声,示意服务生给他拿外套。“各位,你们继续,我女朋友饿了,带她去吃点东西。”
“陆总可真疼女人啊。”
陆冥叶笑笑没说话,带着许蒹葭出去了。
俩人没走几步,在拐角处和贺彧礼碰了个正着。
许蒹葭一看见贺彧礼,吓得立马把手给抽了回来。
不抽还好,这一抽就显得欲盖弥彰。
“贺.....”
贺彧礼脸色铁青,眼里满是诧异。
和她妻子有奸情的男人,居然是陆冥叶。
这何止是绿帽子,这纯粹是恶心人。
“你有几条命?”他这话是对着陆冥叶说的。
陆冥叶嘴角勾了勾,散漫不羁的样子。“哥,奶奶不是让你跟我和平相处吗?”
哥?
许蒹葭懵了。
陆冥叶就是贺家的那个私生子?
一声沉闷的拳击声响起,陆冥叶被贺彧礼打偏了头。
“你永远都只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贺彧礼这一拳不轻,陆冥叶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笑着说:“哥哥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贺彧礼又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比刚刚那拳重的多。
“你以为我在乎她吗,你算错了,我压根没把她当我太太,所以你抢错对象了。”
误会了,完全误会了。
许蒹葭想解释,但她没开口就被当成了攻击的对象。
贺彧礼指着她说,“还有你,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一个野种能给你什么名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算生出来,也是见不得人的阴沟里的老鼠。”
这话,许蒹葭可忍不了。
她抬起右臂迅速挥向贺彧礼,用力砸在他脸上。
打完还觉得不解气,又抬起膝盖顶了他一脚。
“你才是老鼠!”
碍于她是个孕妇,贺彧礼只能怒视着她:“你敢打我?”
其实他更惊讶的是,她居然会打架?!
许蒹葭揉了揉手腕,“你再敢说我孩子一句不好的话,我还打你!”
贺彧礼从没有见过许蒹葭这么凶狠的一面,他不禁疑惑,这人还是领证那天唯唯诺诺的乖乖女吗?
陆冥叶贱兮兮地在旁边鼓起了掌。“打的漂亮啊,许小姐。”
许蒹葭也没好脸色给陆冥叶。
如果他真是贺家的私生子,那他早就知道她是贺彧礼的妻子。而他一直没提,显然就是故意的。
想必今天这一幕,也是他早就想让贺彧礼看到的。
但眼下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要是被福叔的人抓到,那才是大麻烦。
她看着陆冥叶,“你带我出去。”
陆冥叶挑衅地看着贺彧礼。“失陪了,哥。”
贺彧礼快气疯了,“你肚子里的野种,别想生出来。”
许蒹葭回呛:“我生定了!”
贺彧礼气疯了,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瘪。“许蒹葭,这是你逼我的。”
许蒹葭脸色也不好,气势上虽然赢了贺彧礼,但她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抹他的面子。
陆冥叶一路上都在盯着她肚子看。
“许小姐,你真怀孕了?”
许蒹葭挣脱他的手臂,语气冷漠:“不关你的事。”
“利用完我,连句谢谢都没有?”
“到底谁利用谁,你心里很清楚。”
早听说贺彧礼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对付,俩人曾经还差点闹出人命。
陆冥叶靠近她,目的绝对不善。
陆冥叶也不解释,抱着手臂看着她。“许小姐,你今天挺漂亮。”
许蒹葭大步往前走,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陆冥叶不紧不慢地跟着,饶有兴致的样子。
许蒹葭回头瞪了他一眼。“麻烦你离我远点,以后也是。”
“你不是都跟他离了吗,该轮到我了吧?”
“轮到谁都轮不到你。”
陆冥叶还是跟着她,嘴角扬得更高了。“你欠我那顿饭,什么时候还?”
许蒹葭突然止住脚步,上次陆冥叶帮她追坏人,她答应请他吃饭的。
“你定时间。”
请了这顿饭就再也不欠他的情了。
陆冥叶总算不跟着她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