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终于放心了,起身回到席间去应酬了。
与我幼时便交好的镇国公嫡女这时凑到我身旁,把我拉到一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焦急,
‘你还在这儿打情骂俏!’
‘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看看你这刚过门三天的儿媳把你踩成什么样子了!’
我顺着席间最热闹的地方看过去,
苏婉容在席间觥筹交错,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曾经那些围在我身边的权贵之妻,此刻全部围在了她身边,
我拿起桌上的青玉酒杯递到嘴边,
清凉的甜酒划过喉咙,
我转身看着友人笑了,
‘这才哪到哪,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晌午,碧春回来了,
额头上挂着汗珠,见了我捂着嘴巴只是一味的笑,
‘夫人,掌柜们听到我去报的消息,脸都吓白了!’
‘直叹气说这苏家小姐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她朝苏婉容的偏院努了努嘴,
‘咱们这少奶奶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怎么就难过了?’
‘人家现在的日子过得美极了。’
偏院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嬉闹声,
碧春探出身子瞧了过去,
回屋的时候,脸就黑了,
‘夫人,您就这么纵着她?’
‘府里每月的份例都是有数的!这才月初,她就带着一群世家女子在院中大肆消遣,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您赶紧说句话,我这就把这些不知深浅的赶出去!’
碧春话音刚落,
院子里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呦,这是要把哪个不知深浅的赶出去啊?’
苏婉容端着袅袅的身姿进来了,
见到我,不轻不重的行了个李,叫了声,
‘母亲。’
剜了一眼碧春之后,看着我一挑眉,
‘不知刚刚碧春是在说哪个不知深浅的东西?’
我捂嘴笑了,
‘还能是谁,天天往院子粮仓中跑的大老鼠,今日竟带了一群老鼠过来,你说该不该赶出去?’
苏婉容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手指不停搓着衣摆,可很快便平复了情绪,
‘母亲,今日儿媳过来是来您这儿取一样东西。’
取?好一个理所当然。
我没抬眼,
‘取什么?’
‘金库的钥匙。’
‘你放肆!’
碧春气的浑身发抖,
‘这等东西也是你能来讨的?!’
侯府万两身家,全都在府中的金库里,
这么多年,连侯爷取大额银钱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进门数天的儿媳上来就要这金库的钥匙,
我不怪碧春没规矩。
我望向站在苏婉容身后的顾临渊,
想看看这个亲手被我疼大的儿子此刻有什么主意,
‘临渊,你夫人来讨这个东西,你说为娘给还是不给?’
他自小在我身边长大,自是明白这东西的重要,
脸上挂着的全是为难。
苏婉容见我这么说,拉着顾临渊的衣摆晃了两下,眼泪瞬间就在眼圈。
‘母亲。’
顾临渊不大敢看我,
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既然您都让婉容管家了,这钥匙不给,怕是不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