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喜堂的陈设还没有拆干净。
温晚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嫁衣，正踩着梯子往横梁上系白帛。
江叙站在一旁伸手扶稳梯子。
“当心脚下，摔了又要哭鼻子。”
“这次一定能吓谢临舟一跳。”
温晚打好绳套，把一个布偶塞进去。
布偶裹着孝服，额头贴着写有我名字的黄纸条。
我离世的第二天，她拿我的守节，当做捉弄人的把戏。
江叙抬眼望了望梁上。
“换个名字。”
“为什么呀？”
“晦气。”
“表姐都嫁两回了，哪里算得上贞洁女子。”
温晚跳下来，伸手想去撕那张黄纸。
江叙怕她摔倒，伸手稳稳接住她。
她顺势环住他脖颈。
“阿叙，你心疼她啦？”
“我只是怕你砸坏桌边的花梨案。”
温晚笑着抬手捶他一下。
这一拳落下，周遭光景骤然翻转。
我回到江叙假死后第七天。
同一间喜堂挂满素白幡布。
江叙母亲让人把白帛套在我的脖颈，江叙藏在屏风后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温晚扒着窗沿，小声数着数。
她在等，看我多久才会哭出声。
白帛收紧，我一脚蹬翻凳子。
谢临舟就是在这一刻冲进来的。
他救我，只为赢下赌局。
江叙看着我被勒得脸色青紫，心里记下的，却是我没有为他赴死。
画面一晃，又切回喜堂。
温晚躲进帷幕后头。
进来的不是谢临舟，是江家老夫人。
随风晃动的布偶直直撞在老夫人脸上。
老夫人当场惊得昏死过去。
温晚从帘后钻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祖母胆子也太小了。
江叙抱起老夫人，脸色冷得吓人。
“是谁叫你弄这些东西？”
温晚指向桌角的木匣子。
“是表姐送来的。”
匣子里放着我当初为江叙赶制的孝衣。
当初他“离世”，我连着缝了七日，十根手指被针戳得全是细小伤口。
温晚把孝衣取出来摊开。
“表姐还附了一封信，说纵然改嫁，心里守着的一直是阿叙。”
那封信是伪造的。
字迹却临摹得和我的一模一样。
江叙扫了两眼，直接扔进炭盆。
“她若真心想守节，两年前就该在宗祠里随我去了。”
温晚眨了眨眼。
“那她现在做这些，是想求你接她回去吗？”
“痴心妄想。”
江叙吩咐管家，把孝衣一并烧掉。
火苗舔过布料边角，袖口露出一小块暗红印记。
那是我守灵时咳在上面的血痕。
江叙看见了。
用火钳狠狠把布料按进炭火里。
“派人去林家传话。”
“告诉林知微，别再拿守节做戏。”
“要是再拿这些东西惊吓晚晚，我就把她改嫁的事添在和离书上，贴满整条长街。”
管家很快折返。
“林家那边回话，林姑娘去乡下别院静养了。”
江叙一声冷笑。
“每次闯祸就躲出去装病。”
“传我的话，限她三日之内回来，给晚晚赔罪。”
温晚拉了拉他衣袖。
“阿叙别生气，表姐说不定只是吃醋。”
江叙抬手拂掉她发间沾着的炭灰。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