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梁穗好友唐婧从美国出差回来,落地时间比江衡母亲还有妹妹早二十分钟。
“他不知道你结婚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每次电话都讲超不过三句。”
唐婧当然知道过去那些年江衡那个师姐是多么阴魂不散。
“那你还接她们?”
“之前我妈做透析,苏阿姨给了我五万,后来我还她,她没收。”
周玉琴是在梁穗临近大四毕业查出的尿毒症,她在大学时虽然也有做一些兼职,但只够学费跟生活费,周玉琴存款不多,很快都搭了进去。
那时她在策划美术馆实习,一个月只有1200元补贴。
她问很多人都借过钱。
借到最后几乎是借无可借。
一向不是很喜欢她的苏惠兰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拿了五万多给她。苏惠兰独身养大两个孩子,这五万对她来说已经是不小数目。
唐婧暗叹一声,转移话题:“你那个一个月给五百万的老公回国了吗?”
“刚回。”
两人聊了几句,接到苏惠兰跟江晓鸢后离开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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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梁穗将她们送到江衡才交付两个多月的那套精装修房子里。
“穗穗姐,怎么没有你的拖鞋?”江晓鸢疑惑问道。
苏惠兰精明锐利的眼睛从梁穗脸上扫过。
“阿衡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跟我说。”
江晓鸢小声嘀咕:“哥怎么什么都不说,哪有这么做男朋友的。”
“阿姨,晓鸢,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梁穗将两人行李推进去,转身离去。
江晓鸢想探头出去问梁穗明天要不要来吃饭,就被苏惠兰拉住。
在这个空档,电梯门已经合上。
“妈,你干嘛拦我?”江晓鸢不满噘嘴。
“喏。”
苏惠兰指了指行李箱上的包,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银行卡一角。
那是她的包,不是她的卡!
“穗穗姐放的?”
“不是她还有谁?”
江晓鸢揉了揉刚刚被她妈拍的地方,穗穗姐也太客气了,她将来是要嫁进他们家的,怎么还记着还那五万。
银行卡里有十万,密码贴在银行卡背面。
这笔钱还回去,彻底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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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梁穗在家里打包行李,早上出门前她已经整理了一部分。
昨晚裴叙凛得知她不想搬家只是为了那3800元的押金,离开前转了38万给她,让她今天搬过去。
同时,第二个月的生活费500万已于今早转入她的卡里。
【有没有想去的餐厅?】
2:20分,梁穗收到裴叙凛的消息。
裴叙凛头像是一张黑白线条的简笔画,昵称是一个单字母L。
他的做事效率不仅体现在工作生活上,还有婚姻里,他希望他们早点熟悉,步入婚姻正轨。
今晚一起用餐也是“培养感情”的一步。
搬完家已是下午五点多。
裴叙凛住的小区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在八楼,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盎然绿意,中间有一片很大的湖,种有荷花,湖上修有拱桥栈道。
屋内装修黑白灰为主,简约高级、不失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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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滤成浅金色,落进办公室里。
办公桌前秘书林舟将清单递过去,“若是梁小姐还有需要添置物品,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快安排购买。”
提及梁穗,林舟声音停滞半秒。
快得让人无法察觉,脸上是标准专业的淡然表情,恭敬等答复。
裴叙凛飞快扫了一眼,给出答复:“晚点回家我拿给她看。”
这些东西是裴叙凛交代林舟特意给梁穗准备的,她第一次上门,什么都不准备会显得没礼貌。
“餐厅订的位置是七点,需要我安排车去接梁小姐过来吗?”
裴叙凛放下清单:“今晚用不上,预定取消。”
林舟有些意外,面上依旧,“崇济生物医药安总的晚饭邀约,需要再联系他秘书吗?”
白天裴叙凛因为晚上要跟新婚妻子用餐,拒了这个邀约。
“我晚上回家吃饭。”
裴叙凛嘴里的回家自然不是回裴家老宅,而是华琼府。
七点整,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梁穗把最后一个菜放上桌,视线穿过客厅,与刚进门的裴叙凛在空中交汇。
“你回来了,洗手吃饭。”
梁穗系着浅杏色亚麻围裙站在餐桌旁,长发低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沾了些细碎水汽。
眉眼温润柔和,盈着浅笑。
满身的疲惫在看到她安静立于餐桌旁的模样时,鬼使神差消了大半。
裴叙凛走过去。
餐桌上摆满佳肴,浓郁的香气四溢,餐桌右侧靠窗那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极简哑光花瓶,瓶身线条流畅,里面斜斜插着几支白洋桔梗,清淡雅致。
“外套我帮你挂起来,你去洗手。”
梁穗对裴叙凛伸出手,铂金手链在腕上轻轻晃动,闪动着细碎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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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凛洗完手,梁穗已经帮他把外套挂好,正将香槟倒入高脚杯中。
“乔迁新居,庆祝一下,裴先生能喝酒吗?”
为数不多的相处中,梁穗能感觉出裴叙凛是一位还算不错的结婚对象。
不会付出感情,但愿意为妻子付出金钱,时间。
尊重妻子的家人。
虽然现在跟他相处依旧有压力,但梁穗还是很认真在对待他们的婚姻关系。
“可以。”
香槟酒精浓度不高,有淡淡的白桃跟柑橘味,酒味很淡,偏甜。
裴叙凛很少喝偏甜的香槟,但偶尔喝一喝似乎也还不错。
对面梁穗握着高脚杯,久久没有动作。
裴叙凛拿起高脚杯,举起来,梁穗见状立刻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脸颊微红,笑容腼腆,用玻璃杯挡住脸,小酌一口。
脸皮很薄,他的新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