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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珑从正厅走出来。
她穿一身石榴红褙子，头上插满珠翠，脸上抹着胭脂，嘴唇点得通红。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她，肚子微微隆起。
三个月前流产，现在肚子又起来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苏玲珑看见我，脚步一顿，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和长卿是真心相爱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我从小没爹没娘，在亲戚家看尽了脸色。好不容易姨父姨母收留我，我只想好好报答他们。姐姐要打要骂都可以，别伤害长卿，别伤害孩子……”
她说着，双手护住肚子，身子发抖。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沈家那个大女儿？”
“当兵的就是粗野……”
“可怜玲珑小姐，怀着身孕还被欺负。”
我没理那些人。我盯着苏玲珑的肚子。
“你不是三个月前流产了吗？”
苏玲珑的哭声一顿。
“这、这是……”
“三个月前流产，现在又显怀了？”我往前走了一步，“还是说，当初根本就没流产？”
苏玲珑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哭得更凶。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咒我……这是长卿的骨肉，我好不容易才保住的……”
顾长卿立刻挡在她面前。
“沈铁衣，你够了！玲珑怀了身孕，你吓着她了！”
“让开。”
“我不让！”
我伸手把他拨到一边。顾长卿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苏玲珑慌了，转身想跑。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手上戴的什么？”
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绿得透亮。
那是我娘给糯糯的。我亲眼看见我娘从手腕上撸下来，套在糯糯手上。
“摘下来。”
苏玲珑拼命往后缩。
“这是姨母给我的！她说我受了太多苦，沈家的东西该有我一份——”
“我娘给糯糯的东西，什么时候有你一份了？”
“姐姐，你弄疼我了……”苏玲珑哭得满脸是泪，“我肚子好疼……孩子……”
顾长卿冲过来掰我的手。
“放开她！你会伤到孩子！”
我松开苏玲珑的手腕，反手把翡翠镯子撸了下来。
苏玲珑尖叫一声，捂住手腕。
镯子在我手里。我揣进怀里。
“还有脖子上那块玉。”
苏玲珑的衣领里露出一截红绳。那是我在北境战场上从一个北狄贵族身上缴获的暖玉，花了半年饷银请人雕成平安扣，托商队带回来给糯糯护身的。
苏玲珑下意识捂住脖子。
“这是糯糯送我的！她说——”
“糯糯从来不会把别人送的东西转手送人。”
我伸手扯断红绳，把暖玉摘下来。
苏玲珑突然不装了。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翘着。
“沈铁衣，你回来晚了。沈糯已经不在了。你那些东西，以后都是我的。”
我看着她。
“说完了？”
她一怔。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