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了宋婉栀家的地下车库，熟练地停好车，他将车钥匙递给了扶着车门摇摇晃晃下车的宋婉栀后取出了自己的车子就准备离开。
“从这边电梯上去。”宋婉栀早在车上的时候，醉意就去了大半，只是头还有点晕，想睡觉。
宋婉栀的身后，男人低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双高挑纤细的鞋跟，正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响。
怪不得走得摇摇晃晃。
他另一只手虚虚护着，生怕这位身价不菲的顾客摔在他面前。
电梯直通别墅内部，程羽柏有些无措地提起车子，他怕车轮上的尘土会弄脏了这光可鉴人的地砖。
宋婉栀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舒适的白色棉拖，示意程羽柏把车子放下后，自己径直走到厨房，台面上有李姨给她提前煮好的醒酒汤，她出门时和李姨提过，只是现在凉透了。
“你能帮我用锅热一下这个吗？”顿了一下后没得到回应，宋婉栀察觉到自己即将被拒绝，立马转身开口补充：“加钱的。”
他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要是太晚回去，小葵肯定会失望。
他将车子靠在墙上放好，脱掉外套进了厨房。
宋婉栀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浑身软得像是没骨头。眼神像是细细的钩子一样打量着这个少年。
她才发现程羽柏黑棉服里的那件藏蓝色旧毛衣都有些跑线了。
他的头微微下垂，黑色发尾与藏蓝色的毛衣衣领，衬得露出的那段后颈雪白，宽肩窄腰，薄薄的旧毛衣根本遮不住那优美流畅的脊背线条。
又看了好几眼，宋婉栀才意犹未尽地上了二楼。
微波炉家里倒是有，可她莫名就是想和程羽柏多待一会，只得找了这么个烂借口。
再下楼时，她穿着白色的长款丝绸睡裙，家里暖气很足，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冷。
厨房里穿着毛衣的程羽柏热得面红耳赤，毛衣袖子都挽到手肘上。
正好醒酒汤热好了，他旋身端到餐桌上，抬眼看见卸了妆的宋婉栀愣住了。
没想到那么明艳凌厉、攻击性十足的长相洗掉上扬的眼线和勾人的红唇后像是一朵不染风雪的洁白雪莲，像是普渡尘世的女仙。
宋婉栀拿出手机，给程羽柏扫了五百后在餐桌旁坐下。
程羽柏眉眼间不自觉漾出喜色，套上外套拎起车子道谢后巷门口走去，连等会要挑选什么口味的蛋糕都想好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一时间他红着耳朵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
“饿了？”宋婉栀端着醒酒汤漫不经心地吹了吹，又随手放下，自顾自走到冰箱旁，取出包装精美的一盒草莓蛋糕递给了程羽柏。
程羽柏错开眼神，摆手拒绝。
他已经收取额外的小费了，怎么还能好意思再吃顾客的蛋糕，况且他知道这个品牌的蛋糕很贵也很难买。
“吃吧，家里阿姨这次买太多了，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宋婉栀无所谓道，接着坐回餐桌旁。
“谢谢您！”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位一样出手大方的客人。
小葵肯定会很高兴。
见人离开，宋婉栀觉得没意思，酒是彻底醒了。
她拨通助理的电话：“孩子怎么样了？”
助理在病床边擦了擦头上急出的汗：“孩子已经挂上水睡着了，代驾给您送回去了吗？”
“已经到了，记得好评。”
电话挂了几分钟，助理才反应过来，宋总的意思是要他在平台上给今天那个代驾好评。
可是不应该啊，那个小伙子不是还迟到了吗？他没听错吧，不是差评吗？
助理抱着怀疑的态度点开平台照做。
。
程羽柏回到家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客厅灯火通明。
这个七十几平的房子是两年前他们刚搬到c市时程父租的，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母亲带着妹妹住一间，他和弟弟挤在次卧，父亲则睡在沙发上。
程羽柏平时不会把所有的灯全都打开，也和母亲说过许多次，今天是小葵生日，他不想说这些扫兴的话。那句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徐馥芳坐在沙发上刷着这个月上新的奢侈品，程羽杉和程羽葵一人趴在方桌一边写作业。14岁的程羽杉刚上初一，今天是刚上五年级的程羽葵12岁生日。
大家族讲究颇多，程羽柏12岁时，家中还没有遭遇变故，父亲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宴请各方来宾为他庆祝，光是收到的礼物就堆满了一个房间。
那时5岁的程羽葵也对那场宴会有很深刻的印象，她一直在期待着自己的12岁生日，哥哥也说会给她带礼物的。
“小葵，先吃蛋糕吧，许个愿再吃。”程羽柏在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上插了整整齐齐地十二根彩色蜡烛，一一用火柴点亮。
程羽葵看着面前只有6寸的蛋糕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吹灭了蜡烛。
她还在期待着礼物，会不会是C家新出的包包，家里条件确实和从前比不了，但大哥打了那么多份工，也应该会送她一条镶着碎钻的首饰吧，Y家新出的那条手链现在很流行呢，她们班已经有三个女生在戴了。
随后程羽柏拿出的礼物，将她的期待变成了泡影。
“快试试哥新给你买的羽绒服，鸭绒的，很暖和。合适的话就留到过年当新衣服穿。”这件羽绒服得一千多呢，不过最近商场做活动，折扣力度很大， 八百多就买下来了。
程羽葵不可置信地红了眼眶：“所以大哥说的礼物不是钻石手链，也不是C家的包包，只是一件商场打折的白色羽绒服？甚至不是进口面料，没有手工刺绣，也没有缝上珍珠？”她动作粗鲁地将那件羽绒服拿在手里来回翻看，只看到了没剪掉的原价价签和打折后的新价签。
氛围一瞬间冷凝，暖黄的灯光下，程羽柏只觉得心中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