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葵,你看看大哥自己的毛衣和棉服都旧成什么样子了,比咱们条件好的普通家庭也不会给小孩子准备八百多这么贵的礼物啊。”
程羽杉一边打圆场一边拿出了自己攒了许久的塑料瓶子挣得五十多块买的钢笔。
“你之前不是说同学都用这个牌子的钢笔吗,这支也是那个牌子的,是二哥送你的生日礼物。”
程羽葵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她知道两个哥哥的12岁都是怎么过的。
大哥的12岁宴请了众多名流宾客,当时他最喜欢的电影演员也亲自来向大哥祝贺,那时的程家是多么的辉煌。
后来程家倒了,轮到二哥12岁生日,父亲将自己戴了许多年的手表拍卖交了两年房租,为他们找了c市的新学校,剩下的钱一部分还了债,一部分用来带一家人去了c市最豪华的酒楼,摆了一桌庆祝程羽杉的生日,还买了支名牌钢笔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可到了她呢,商场打折的羽绒服,还要留着当新年衣服,五十块的杂牌钢笔,连她两年前用的文具的零头都不到,她真的是这两人的亲生妹妹吗?
程羽葵委屈地将头埋进徐馥芳的怀里,徐馥芳轻轻抚着女儿的长发:“别难过了,妈妈的心肝宝贝,他们两个做哥哥的不疼你妈妈疼你,你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徐馥芳从沙发一个靠垫后面拎出一个小巧的手提袋,上面醒目的LOGO让程羽葵一下子止住了眼泪。
程羽柏和程羽杉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程羽葵从那纸袋中取出了一个罩着防尘袋的小巧珍珠手提包,在明亮的灯光映射下流光溢彩。
她的眼中焕发出巨大的惊喜:“谢谢妈妈!F家这款经典的珍珠包我想要好久了。”
程羽柏努力遏制住心底翻腾的失望和怒火冲回自己房间一阵翻箱倒柜,十几秒后双眼通红地跑到徐馥芳面前质问着“您到底用哪儿来的钱给小葵买的这个包!”
程羽葵从来没见过温文尔雅的大哥被气成这样,一时间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不像话,你这个做儿子的还管起母亲了。”徐馥芳满不在意地低头欣赏起了自己今天新做的美甲,没想到在灯光下仔细一看,那暗红色的美甲上泛着朦胧的光晕,浓稠的红色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流动一般,越看越满意。
“您是不是用我放在床底下的那张卡了?”见母亲没有反驳,程羽柏觉得脑中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他再也忍不住地崩溃大喊:“妈!那里面是咱们明年一整年的房租呀!”
他不该用父亲的生日当密码的。
程羽葵回过神来,挡在母亲身前:“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妈妈讲话!”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失望与愤怒交织着的极端情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捧在手心的妹妹程羽柏只觉得令他感到陌生。
“那只是一点小钱而已,你非要和妈妈这么斤斤计较吗?钱没了可以再挣。小葵12岁的生日一辈子可只过这么一次,若是从前……”
程羽柏推开程羽葵上前逼近一步:“别再提从前了妈,程家倒了再也起不来了,回不去了,您还不明白吗?
一点小钱?我一天打三份工,书都不念了,攒了快大半年的房租,您说花就花了。”他都被气笑了。
程羽杉扶起倒在一边的妹妹,一边害怕大哥失控,拉了拉大哥的胳膊,整个程家乱作一团。
“程羽柏!你爸爸才过世两年多,你就这么欺负我和小葵吗?我们母女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徐馥芳看着面前大儿子面红脖子粗的狰狞模样,心中有了几分惧意,拉过女儿泣不成声。
“您别跟我提爸!爸明明给我们留了一笔钱急用,20来万呢,两年多了,我们连影子都没见到!您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倒是多了两条,您说说这钱去哪儿了?”
“是啊妈,那些钱您真的就全用来买首饰了吗?还有小葵这个包,您明天去退掉吧,不然这离过年就剩一个多月了,咱上哪弄几万块的房租呀?”程羽杉向后拉着大哥,着急地劝着母亲。
他知道母亲的消费习惯还停留在以前做程家夫人的时候,吃不了一点苦不说,虚荣心还那么强,但他没想到母亲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怎么还帮你哥哥说话?你看看你们两个哪还有之前贵公子的模样,那个…小葵的这个包退不了了,我连标签都扔外面了。”提到那笔钱,徐馥芳到底心虚,声音低了几分,底气也不足。
不过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早早把标签剪掉扔了,现在他们想逼她退都退不了了。
“好,好,好,您真是做的好的很!”程羽柏甩开了弟弟的手,重重地关上房门,离开了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程家。
程羽杉想追上去,回头看了看这个家,母亲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妹妹紧紧抱着怀里的珍珠包不松手,生怕谁抢了去。
客厅的餐桌和他们的卧室都一片狼藉,程羽杉看着这可笑的一幕顿住了脚步。
算了,让大哥去外面冷静冷静吧,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了,离这个程家远远的。
老旧的小区此刻寂静又漆黑,昏暗的路灯下,投出一道瘦削的人影。
程羽柏倚着那路灯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点燃后也不抽,只静静地看着猩红的火光一点点将整支烟燃烧殆尽,细细攀升的烟雾和他呼出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尼古丁那难闻的气味包裹着他,密不透风。
两年多了,他还是没学会抽烟,还是不喜欢烟味,哪怕有再多的烦恼困扰着他,也只是点燃一支烟,沉默的看着,烟燃尽了,他的内心也就平静下来了。
几分钟后,他碾灭烟头,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走了半个小时到了这片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在暗夜里这儿的点点灯火混合着独属于夜晚的喧嚣。
程羽柏推开【夜色】的大门立马被人勾住了脖子,他的余光看到了熟悉的一撮粉毛便没有反抗,任由那人把他往前带着,直到穿过人挤人吵闹的一楼到达二楼更衣室。
粉毛这会才开口:“Abyss你怎么来了?不是今天请假了么?”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挣点。”程羽柏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开始脱衣服。
“嗐——你才多大啊,钱是挣不完的,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啊。”粉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耳朵上的耳骨钉,这儿的洞是他才扎的,疼得很呐,要不是他的一个老顾客提了好几次了,他才不会去打耳骨上的耳洞。
“知道了鱼哥。”脱到最后一件时,程羽柏顿住了动作,看着一头粉毛的小鱼。
后者摊了摊双手推出了门外,还捎带着关上了门:“哥知道你习惯,这就出去。”
关上门后,小鱼小声嘟囔着:“干这行三四年了,还没见过哪个同行换衣服还要避着人的跟个少爷似的。”
程羽柏换好【夜色】独有的深蓝与黑色相间的制服后去经理那报到。
王经理立马拉住他:“幸好你来了,新来的那小子把客人惹生气了,你进去想办法好好把客人安抚一下。”一路将程羽柏拉到一个VIP包间门口推了进去。
进门的那一刻,程羽柏自觉地勾唇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来,开始驾熟就轻地安抚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