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都活得那么辛苦了,你特么还要断我活路,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末世苦苦挣扎五年,基地沦陷,眼看求生无门,叶清霜自爆内核,拉着丧尸王同归于尽。
剧痛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意识陷入黑暗。
再有知觉时,耳边不是丧尸的嘶吼,而是尖利刺耳的骂声。
“装死?小贱蹄子,装死也没用!老娘告诉你,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叶清霜猛地睁眼,震惊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土墙,茅檐,很有古风特色的农家小院。
院当中一口青石井台,边缘结着暗色痕迹。她半边脸疼得发麻,后脑勺像被凿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软。
一个小男孩正死死攥着她的手。
他看起来约莫五岁,瘦得像一把柴,脸上挂着泪,见她睁眼,先是一喜,随即后怕痛哭。
"姐!你醒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呜呜呜……"
见叶清霜醒了,一旁站着的中年男人朝着身旁的老妇人说道:“娘,别骂了,人醒了就赶紧卖了了事,我一会还得去镇上呢。”
叶清霜循声看去,看清男人面容的一瞬间,心里突然涌起滔天恨意,随即,脑子里轰地涌入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里是大燕朝,青山村。
原主跟她同名不同姓,叫陈清霜,今年十四岁。
三年前,亲爹陈守田被征去当兵打仗,去年冬天传回消息,人没了,尸骨无存。
爹一死,后奶孙招娣便露出了獠牙,磋磨他们娘仨没个尽头。
亲娘叶婉清为了护住一双儿女,没日没夜的下地干活,两天前终于高热昏迷,倒床不起。
村里没有郎中,原主跪求孙招娣去镇上请大夫。
孙招娣只回了两个字:没钱。
原主不停的恳求,孙招娣烦了,索性联系了人牙子,要把她卖掉。
原主自然不肯,拼死挣扎,被二叔陈满仓,也就是刚才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得撞在井台边沿,当场断了气。
再睁眼,里面的芯子就换成了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叶清霜。
所以脸上的疼,是陈满仓打的。后脑的血,是井台磕的。这具身体,是被活活打死的。
叶清霜垂下眼,看见自己细瘦的手腕,指甲缝里还有泥,掌心因常年做活磨出厚茧。
她轻轻攥了一下,指骨还会疼,不是梦。
她真的,以这样的方式活过来了!
她叶清霜,成了这个家里的陈清霜。
“姐……”陈清和见她醒来后一言不发,吓得声音都劈了。
“姐!姐你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别吓我!”
院门口,人牙子刘牙婆不耐烦地催促:“孙老婆子,钱我可带来了,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价钱可得重新算。”
孙招娣眼珠一转,立刻赔笑:“好说好说,她这是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您放心,拍两下她就清醒了。”
说完就怒气冲冲朝着叶清霜两人走来。
看着越走越近的孙招娣,陈清和瘦小的身子吓得瑟瑟发抖,但仍勇敢护在叶清霜面前。
“不要,不要卖掉我姐姐!”
见无法说服孙招娣,陈清和又朝着屋檐底下坐着编竹筐的老者下跪,砰砰磕头。
“爷爷,爷爷求求您,求您别卖我姐姐!以后我少吃饭,我多干活,我去捡柴,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姐!”
孩子额头磕在黄泥上,一下一下,尘土沾了满脸,额头很快红肿。
陈老栓的手顿了半瞬,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沉默的编篓。竹篾穿过篾条,发出沙沙轻响,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陈清和心上。
孙招娣几步冲过去,一把薅住陈清和的后领,把他拎得踉跄。
“你个缺心眼的讨债鬼,跪什么跪?嚎什么丧?你姐这是进城享福去了!穿绸吃米,比你在这泥窝子里强一百倍!还不滚开,别碍着刘牙婆办事!”
享福?
叶清霜慢慢撑起身子。
末世里,最甜的谎话也往往裹着最毒的钩。
她见过太多“享福”,见过太多人被推进“好去处”,再回来时只剩一双空洞的眼睛,有些甚至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手摸了摸后脑,指腹沾血,疼得清醒。
既然她借着‘陈清霜’的身体得以新生,那么,以后,她就是陈清霜!
“清和。”陈清霜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得惊人。
她慢慢起身,将被孙招娣拎着的陈清和一把拉回来护到自己身后。
孙招娣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不装死了?行,不装死了也好,省得老娘还得费劲扇你。刘牙婆,人交给你了,银子......”
“既然是这么享福的事,”陈清霜抬起头,看着孙招娣一字一句道:“那奶奶,你自己去吧。”
院子里静了一瞬。
孙招娣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清霜已经站起来了,她身体还很虚,脚步却沉,五年末世练出的东西不会随着换了壳子消失。
她走到孙招娣面前,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脚,踹出。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举动。
孙招娣“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横飞出去,正摔在人牙子刘牙婆脚边。
满院死寂。
刘牙婆脸上的笑僵住了,陈清和张大了嘴,连屋檐下编篓的陈老栓都抬起了头。
孙招娣在地上滚了半圈,痛苦的捂着腰破口大骂:“反了!反了天了!陈清霜你个贱蹄子,你敢打长辈......”
陈清霜收回脚,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很是清晰。
“我亲奶已经死了,你算哪门子的长辈。而且,你还想卖我,既然如此,那我打你怎么了?”
陈满仓站在一旁,见亲娘被打,他立刻怒视着陈清霜。
“小畜生,牙尖嘴利还敢动手?”
说着,他攥着钵大的拳头就冲了过来,“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这一拳带着乡下汉子的蛮力,直接砸向陈清霜的面门。
以她现在的小身板,若是被打实了,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陈清霜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