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很适合你。”
“那你帮我戴上试试好不好?”
“好。”
肖屿川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让安夏彻底死了心。
原来,他早就忘了这枚戒指对他们的意义。
他现在亲手把它戴进了另一个女人的无名指。
他们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那她呢?
她是不是该识趣地就此退场让位?
好像这位置也根本不需要她让。
安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自取其辱。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爱的男人,现在有了真正想娶的人。
他们的十年,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安夏行尸走肉般回到公司,在奔向工位前一秒——
轰然一声,只来得及看见四下众人纷纷紧张朝她扑来,便再也没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冷寂的白色,恢复嗅觉的一刹那,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占据了她整个鼻腔。
安夏下意识拧眉,动了动被子底下的胳膊。这才发觉手背上正打着一只吊瓶。
谁送她来的?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约莫四五十来岁的女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护士。
她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又拿起床尾的病历夹,目光落在安夏脸上,“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安夏微微摇头,声音还有些哑:“就是……没力气。医生,我怎么了?”
“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中年女医生摇摇头,以为又是一个粗心的年轻人。这样的病人在他们医院不在少数,平均每隔一天就能遇见一个。
安夏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
“孕妇不能情绪过激。你情绪过激导致脑供血不足,所以才会晕厥。”
医生的语气有所缓和,但表情还是不太好。安夏紧张地问:“……那我的孩子?”
说完,安夏又觉得多余。这个孩子本就不被欢迎来到这个世上,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可她控制不住,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孩子暂时没问题,各方面指标都正常。不过产妇的情绪对胎儿的发育有很重要的影响,所以你平常这方面要格外注意一下。尤其是在孕早期,胎盘循环还没完全建立,母体的血压波动对胚胎来说,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另外,我想知道孩子的父亲呢?你的情况,他最好了解一下。”
安夏呼吸一滞,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忙。”
这个反应,在医院这种见惯人情冷暖的地方,女医生一眼看穿安夏的难言之隐,没再多问,嘱咐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按铃。”后,准备离开。
安夏想到什么立刻叫住二人,问道:“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安夏不喜欢欠人人情,另外她担心公司有人知道她怀孕的事。
医生看向门外走廊上打电话的男人,“他,说是你同事。”
安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李想。肖屿川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合伙人,现任拾梦的副总裁。
“那……那个,医生。我怀孕的事麻烦替我保密。”
医生最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意了。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提示音,安夏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外的电话交谈声越来越大,直至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你好好陪陪她,这边我先帮你稳着。别让人觉得你怠慢了。”
“她可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你以为谁都是安夏。小地方出来的,脾气好,随随便便一点钱和礼物就打发了,眼皮子浅。大小姐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肯定要花些心思的。”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不是瞧不起农村人,也不是瞧不起安夏,真瞧不起也不会跟你做兄弟了,但有几个农村人像你这么出色的?!你现在跟安夏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再说了安夏跟沈黎思能比吗?一个靠你养,一个能让你事业如虎添翼。”
“听兄弟的,她这种千金大小姐就得靠哄。实在不行,约酒店去,多疼几回就好了。你们不是挺合拍的吗?!”
安夏再也听不下去,她捂住耳朵想要阻止那些声音进入,可它们还是无孔不入,像一把把无情的利剑,刀刀致命。
“滴——滴——嘀嘀嘀嘀嘀——”
监护仪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李想举着电话见到值班室里的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往这边赶来,进了身后按下的病房。
“先不说了,病房内好像出了点状况,我去看看。你安心陪着你未婚妻,这边有我。”
电话那头男人着急的声音被迫掐断,李想没给他机会犹豫。
病床上的安夏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大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想往肺里灌进一点空气。
周围围满了医生和护士,他们手里拿着仪器,面色凝重,嘴里互相交流着专业术语,李想听不懂。
他被挤在病房角落,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他没想到安夏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他不会故意说那些话……
手机微信此刻响起提示音,肖屿川正往这边赶。
这回他没再说那些阻止的话,息了手机屏幕,默认了。
他跟肖屿川在大学时就是室友,关系也最为要好,毕业后两人相约一起创业。
拾梦是他们俩的心血,他们付出那么多,一路走来才有了今天的拾梦科技。他不想就此付诸东流。
有些事情屿川不方便做,只能由他出手了。
他只是、只是想让安夏识趣离开屿川,并不是想要她的命……
安夏的情况不太好,他甚至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李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掌心已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没想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