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的，就是个笑话。
高考拼死拼活考上二本，毕业投了三百份简历才找到工作，试用期没工资，转正后工资三千八，老板画的饼比食堂馒头都大。
今晚又是加班到凌晨三点。
她趴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那串还没改完的财务报表，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月的全勤奖，怕是又泡汤了。
然后世界就黑了。
再睁眼的时候，苏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因为膝盖疼得像被人拿锤子砸过，手心冰凉，掌下是粗糙冰冷的青石板。她恍惚抬眼，看见面前是一堵墙。
不是工位挡板，是一堵灰扑扑的砖墙。墙根下生着青苔，湿冷的土腥味往鼻腔里灌。
苏晚愣了两秒，脑子才慢慢转过弯来。
她跪着。
不是坐在办公椅上趴桌子的姿势，是实打实、膝盖磕在硬石头上的跪。左右两边还有人，穿着古装，也跪着，抖得像筛糠。再往前看——刀。
明晃晃的刀。
好几把刀。
有个穿铠甲的兵卒离她不到三步远，手里的长刀已经出了鞘，刀刃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苏晚脑子"嗡"一声炸开了。
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摔回去，刚好磕在一块凸起的石砖上，疼得她倒吸凉气。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劈进来一道电子音，比闹钟还刺耳——
"叮——欢迎宿主绑定穿书系统！当前身份：炮灰女配苏清鸾，原书结局：全家男丁被挖膝盖骨，你被卖入教坊司后自尽。任务等级：S级。"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
教坊司她知道，古装剧里见过。
挖膝盖骨她也知道，周生如故里见过。
但"全家男丁"这四个字拼在一起的时候，她胃里还是翻了一下。
"……什么福报？"苏晚嘴唇哆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工伤吧？加班猝死的工伤？得赔钱的吧？"
脑子里那道电子音毫无感情波动："检测到宿主消极情绪，启动电击惩罚倒计时。三——"
苏晚浑身一激灵，差点把舌头咬断。
"等等等等！我积极！我很积极！"
"二——"
"我真的积极！你看我态度多好！"
"一——"
苏晚闭眼等死。
没等来电击。
倒是等来了一道比刀还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抬起头来。"
苏晚眼皮一跳，鬼使神差地就抬了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男人。
他站在台阶上，黑袍金线，墨发束冠，身形修长却周身气势沉得像座山。那张脸生得极好看，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偏偏眉眼间一股阴鸷之气重得像淬了毒。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人，目光淡漠得像在看蝼蚁。
苏晚认出来——不对，不是认出来，是系统在她脑子里打了个标签。
萧景琰。
大晏朝摄政王，原书终极反派，人称玉面阎罗。
就是他，在原书里一封伪造的谋反信灭了苏家满门。就是他，把苏家男丁膝盖骨全挖了。就是他，把原主苏清鸾卖进教坊司。
而现在，苏晚就是苏清鸾。
苏晚脑子嗡嗡的，小八还在不知死活地播报："目标人物锁定，好感度初始值0，S级攻略任务开启。任务目标：攻略反派萧景琰，改变其杀神命运线，阻止男女主悲剧。"
苏晚嘴唇动了动，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气音："……攻略他？"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萧景琰腰间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又看了看自己膝下冰凉的石板，再看了看旁边跪着瑟瑟发抖的"父亲"和"兄长"们。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任务是人做的？
小八冷漠补刀："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倾向，电击系统持续待命中。"
苏晚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萧景琰还在看她。
那目光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有一丝温度。苏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脑子里疯狂翻原书情节，然而一片空白，她加班猝死前最后看的那份报表把所有记忆都挤碎了。
她只记得一件事：今天，就是苏家灭门日。
萧景琰的指尖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点着，"嗒、嗒、嗒嗒、嗒"——三长两短。
苏晚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红字，让她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目标心音：又一个等死求饶的。无趣。"
又一个。
苏晚心念电转，这意味着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求饶过了，而且全都没用。他在等她哭，等她跪爬，等她搬出祖宗牌位磕头。然后他会像捏死蚂蚁一样，面无表情地挥下手。
苏晚跪在青石板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脑子里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攻略手册还没加载。读心术只是初级。好感度是0。她手无缚鸡之力。旁边父兄全部面如死灰。
她唯一的筹码就是——他还没杀她。
至少还没杀。
苏晚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泛红。她告诉自己：别慌，苏晚，你加过三年的班，被甲方骂过三百遍，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杀神而已。
比甲方好沟通。
大概。
她跪在地上微微仰头，正好对上萧景琰那双看蝼蚁的眼睛。系统面板忠实地在角落滚动着心音，最新一条让他心沉到谷底——
"刀斧手就位，可以动手了。"
苏晚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