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由着芊芊往桌上摆那些东西。”
我没接话，手里的钗子也没松。
他见我不为所动，急急往前挪了半步，又想起钗子还抵在我脖子上，硬生生停住：
“锦儿，你要真是为着当年孩子的事怨我，你听我说，囡囡我没亏待她。我给她挑了城西最好的坟地，风水先生看过的，说那地方旺后代。”
“坟冢修得齐整，石碑用的是上好的青石，年年有人打扫添土。”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心里空落落的，什么囡囡坟冢青石碑，我全无印象。
可他提到“孩子”两个字时，胸口莫名发闷。
陆文远瞧见了这细微的变化，赶紧又添一句：“你要是不信，我这就带你去看看。那地方离这儿不远，坐车半个时辰就到。”
他试探着往前伸了伸手：“你把钗子放下，我带你去瞧一眼。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好，我让人重新修，修到你满意为止。”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人说话时眼睛不躲，倒不像在扯谎。
我慢慢把手放下来，钗子攥在手里：“你走前面。”
陆文远松了口气，连忙吩咐人套车。
柳芊芊跟在后头想搀我，被我侧身让开，她讪讪地缩回手去。
马车晃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处山坡下。
陆文远先跳下车，回身要来扶我，见我跳下来站稳了，才讪讪收回手：
“就在上头，我让人种了两排柏树，一年四季都是绿的。”
我跟着他往上走，风里有股土腥味，走到半坡，他忽然停下脚步，往前面一指：“到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坡上柏树底下，果然起了一座小坟。
青石墓碑不高，碑前摆着干瘪的果盘和烧了一半的纸钱。
我盯着碑上那行字：“陆门沈氏女囡囡之墓”，旁边一行小字写着生辰和夭折的日子，那日子离她出生，统共不过三十几天。
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看见一双小手在襁褓里抓挠，听见细细的哭声，又看见那哭声猛地断了。
一瞬间，我心口都绞得发紧，喘不上气来忍不住手撑着膝盖蹲下去。
“囡囡？”这两个字从我嘴里喊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陆文远在旁边赶紧蹲下：“你想起来了？锦儿，你想起囡囡了是不是？”
他伸手来扶我胳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这坟，一会儿是陌生的院子，一会儿又是方才宅子里那对金钗。
我抱着头，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他见我站都站不稳了，突然扑过来一把将我胳膊拧到背后，另一只手掐住我后颈往下按。
我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眼前发白，整个人被他死死摁在墓碑前，动弹不得。
“锦儿，你别怪我心狠。”他喘着粗气。
“芊芊得了怪病，城里郎中都看遍了，药吃了十几副，一点不见好。”
“前些日子我请了个江湖术士来看，术士说她那病不在身上，是在心上。”
“她这些年心里压着亏欠，亏欠的那个人不原谅她，她的病就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