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六下午一点半,张如意趴在沙发上刷手机,脚翘在沙发扶手上晃来晃去。夏以昼从房间出来倒水,路过时看了一眼她屏幕——全是蛋糕切面的短视频。
“哥。”张如意头也没抬,“我想吃苹果蛋糕。”
夏以昼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哪种苹果蛋糕?”
“就那种。”张如意把手机翻过来对着他,屏幕上是一个博主切开的蛋糕剖面:黄油蛋糕体里嵌着大块苹果,表面撒着杏仁片,切开时冒热气。配文写着“秋日苹果磅蛋糕,超简单”。张如意划到下一个视频——另一款,苹果切片铺在蛋糕表面,烤得边缘焦黄,底下是湿润的肉桂风味蛋糕糊。“这个也想吃。”她又划了一个,是苹果慕斯,“这个也——”
夏以昼把她手机按下去:“选一个。”
张如意坐起来盘腿想了想:“第一个。有苹果块的那种,能吃到果肉的。”
“行。”夏以昼把水杯放下,“冰箱里有三个苹果,上周买的,再不吃要面了。黄油也有。走,做蛋糕。”
张如意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帮你!”
“好啊。”夏以昼往厨房走,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缺个削苹果的。”
“我削苹果可厉害了。”张如意跟在他后面,语气笃定。
“嗯,你削的苹果皮不断。”夏以昼拉开冰箱门把三个苹果拿出来,“上次削的那个,一条皮垂到底,我看见了。”
张如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记这个干嘛?”
“记性好。”夏以昼把苹果放在水槽里,“你洗苹果。我称面粉。”
二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刚好。夏以昼从柜子里把电子秤、打蛋盆、刮刀、面粉筛一样样拿出来,又找了本旧笔记本——翻开是他手写的配方记录,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张如意凑过去看了一眼:“哥你什么时候记的?”
“上个月做红糖磅蛋糕的时候调的。”夏以昼翻到一页,上面写着“苹果肉桂磅蛋糕(试验版)”,下面列了黄油、糖、鸡蛋、低筋粉、泡打粉、肉桂粉、苹果、杏仁片的克数,旁边还用铅笔标了几个数字,像是调整过比例。
张如意洗好苹果放在案板上,夏以昼递给她一把削皮刀:“削皮,切块,不用太小,手指头那么大就行。”
张如意接过削皮刀开始削第一个苹果。削得挺顺,果皮连成一条往下垂,她得意地举起来给夏以昼看:“哥你看,没断。”
“削得好。”夏以昼正在称黄油,抬眼看了看,“皮薄,没带多少果肉。你这刀工可以。”
张如意被夸得眉眼弯弯,继续削第二个。这个削到一半断了,她“啧”了一声,有点不甘心地把断皮捡起来看了看。夏以昼没抬头,随口说:“断就断了,反正要切。你削得已经很干净了,比食堂阿姨削得匀。”
“真的?”
“真的。你看这个苹果,削完表面光滑,没坑。”夏以昼把黄油倒进盆里,“继续。”
张如意把三个苹果都削完,夏以昼接过去切四瓣、去核,然后切成拇指大的块。张如意靠在料理台边看:“哥你切得真整齐。”
“你切得也不差。来,你也切两刀试试。”夏以昼把刀递给她,指了指剩下那半块苹果,“像这样,切下去就行,不用太用力。”
张如意接过刀,切了几块。大小不太均匀,有一块特别小。她看了看那块小的,有点不好意思。夏以昼把小块捡出来放旁边:“这块一会儿先吃,不算数。大的切得挺好,大小均匀,手挺稳。”
张如意被安抚住了,继续切完。夏以昼把切好的苹果块装进碗里,递给她:“撒点柠檬汁拌一下,防止氧化。柠檬在冰箱门上。”
张如意去拿柠檬,回来切了半个挤汁,又顺手把柠檬籽挑出来。夏以昼在旁边称糖,看了一眼她的手:“籽放碟子里,回头想种就种。上回你说阳台花盆空着。”
张如意把柠檬籽放在小碟子里,三颗,圆溜溜的。夏以昼把糖倒进黄油里,开始打发。电动打蛋器嗡嗡响起来,张如意把苹果碗放旁边,凑过来看:“哥,黄油要打发多久?”
“打到发白蓬松。”夏以昼手腕稳稳地带着打蛋器在盆里画圈,“大概三五分钟。你帮我看着点,颜色变浅了跟我说。”
张如意就真站在旁边盯着看。过了一会儿她说:“哥,颜色开始变浅了。”
“嗯。再打一会儿。”夏以昼没停手,“你看着这个颜色记一下,以后你自己做就知道该打到什么程度。”
“我以后自己做?”张如意指了指自己。
“嗯。你又不是不会,就是平时不动手。”夏以昼把打蛋器停了一下,让她凑近看,“这个颜色,发白,体积比刚才大了差不多一倍。记住这个状态。”
张如意认真看了两秒:“记住了。”
打蛋器重新响起来,又打了一分钟。夏以昼停下来,敲了一个蛋进去,打匀,又敲一个,分三次加完。张如意在旁边递鸡蛋,递一个数一个:“一,二,三。没了。”
“够了。”夏以昼把打蛋头拆下来,把盆递给她,“你筛粉。低筋粉、泡打粉、肉桂粉,都筛进去。我念克数,你来称。”
张如意把电子秤拉到面前。夏以昼在旁边念:“低筋粉一百二,泡打粉两克,肉桂粉三克。”
“肉桂粉三克会不会多?”张如意一边称一边问。
“不多。苹果跟肉桂是绝配。”夏以昼把面粉筛递给她,“筛细一点,慢慢磕。你手轻,筛得肯定比我匀。”
张如意把粉倒进筛子,轻轻磕着筛边,粉像雪一样落在黄油糊上。筛到一半她停下来:“哥,这个筛子眼太小了,磕半天才下去一点。”
“是有点慢。”夏以昼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过你筛得细,蛋糕口感会好。慢慢来,不着急。你要是累了换我来。”
“不累。”张如意继续磕筛子,动作慢慢稳下来,粉一层层落得均匀。夏以昼站在旁边看着,没催。等她筛完,他说:“筛得挺好,粉层很匀。现在刮刀拌,从底下翻上来,别画圈。”
张如意拿刮刀从盆底翻起面糊,动作还挺像回事。夏以昼在旁边看了两秒,伸手轻轻覆在她手上:“手这样握,更省力。翻的时候轻一点,别压面糊。”
他带着她翻了两下,然后松开手:“对,就这样。你自己来。”
张如意照着翻拌,拌到看不见干粉时停下来:“行了吗?”
“行了。你看这个面糊,细腻,没有干粉疙瘩。拌得正好。”夏以昼把苹果块碗推过来,“倒进去,拌两下就行,别过度。”
张如意把苹果块倒进面糊里翻了几下,苹果块裹匀了面糊。夏以昼已经把磅蛋糕模具铺好了油纸,在旁边等着:“倒进来。你倒,我看着。”
张如意端着盆往模具里倒,刮刀刮得干干净净。夏以昼把模具在台面上轻磕两下震出气泡,然后递给她一袋杏仁片:“表面撒上,轻轻按一下就行。撒得不匀也没事,烤完都好看。”
张如意撒杏仁片时手一抖,右边撒多了左边撒少了。她看了看,有点犹豫。夏以昼说:“没事,这样烤出来有密有疏,反而自然。你要是实在想调,用指尖轻轻拨两下就行。”
张如意拨了两下,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
夏以昼把模具放进预热好的烤箱,定了四十五分钟。张如意看着烤箱里的蛋糕糊开始慢慢鼓起,趴在烤箱玻璃前面看了一会儿:“哥,它会鼓起来。”
“嗯。泡打粉开始工作了。”夏以昼站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烤箱里面,“你看这个膨胀的速度,说明面糊拌得没问题。要是拌过头了,它鼓得就慢。”
“那我拌得刚好?”
“刚好。”夏以昼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第一次做能拌成这样,很不错。”
张如意趴在烤箱前,脸贴着玻璃看里面暖黄的光:“像只趴着的小猪。”
夏以昼没走,也靠在旁边的台面上看了一会儿:“嗯,圆鼓鼓的。等它长高。”
三
夏以昼把用过的打蛋盆、刮刀、面粉筛收进水槽,开始洗。水声哗哗的,张如意从烤箱前转过头:“哥我来洗。”
“你看你的烤箱。”夏以昼头也没回,“蛋糕还在长呢,你得盯着。万一它长太高你喊我。”
“蛋糕又不会跑……”张如意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动,继续趴着看。过了一会儿她喊:“哥,表面有点颜色了!”
夏以昼走过来看了一眼,蛋糕已经膨胀到模具边缘,表面杏仁片微微泛黄:“嗯,正常。你再盯十分钟,表面颜色够了就喊我,我来盖锡纸。”
“为什么要盖锡纸?”
“表面烤太干会硬。盖锡纸让内部慢慢熟,外面不会焦。”
“哦。”张如意认真点头,“跟烤戚风一样。”
“对。原理都一样。”夏以昼回水槽继续洗盆。张如意看了一会儿烤箱,又凑过来看他洗碗:“哥,我帮你冲。”
“不用,快洗完了。”夏以昼把一个打蛋盆冲干净递给她,“你擦干放回去就行。”
张如意接过盆擦干放回柜子里,又接过第二个盆、刮刀、面粉筛,一样样擦好放回去。擦完最后一个刮刀她问:“哥,蛋糕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表面颜色差不多了,你去把锡纸拿过来,我盖。”
张如意把锡纸盒拿过来,夏以昼撕了一块盖在蛋糕表面,动作很轻,怕压塌了已经膨起来的蛋糕。张如意在旁边看着:“哥你盖得真稳。”
“蛋糕这时候最娇气,碰一下可能就塌了。”夏以昼把烤箱门关上,“所以得小心。你看着点时间,二十分钟后喊我。”
“好。”
张如意又回到烤箱前趴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哥,你刚才洗盆的时候我看了,你洗得真干净,每个角落都冲到了。”
夏以昼从客厅探过头来:“你趴烤箱前面还分心看我洗盆?”
“我余光看的。”张如意理直气壮,“哥你干活就是仔细。”
“你干活也仔细。”夏以昼走回来,站在她旁边,“刚才筛粉的时候,你磕筛子的节奏很稳,粉层落得匀。这个急不来,你做得对。”
张如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烤箱玻璃那边偏了偏:“我就是慢慢磕。”
“嗯。慢慢磕就对了。”夏以昼没再多说,回客厅拿了本书坐在餐桌旁看。张如意趴了一会儿烤箱,转头看他:“哥,你不看着蛋糕?”
“有你看就够了。”夏以昼翻了一页书,“你看得比我认真。”
张如意笑了,继续趴着看。蛋糕在烤箱里慢慢定型,表面杏仁片烤得微微焦黄,肉桂和苹果的甜香开始飘出来。张如意吸了吸鼻子:“哥,香了。”
“嗯。肉桂跟苹果加热之后就是这个味。”夏以昼放下书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也闻了闻,“比买的香。”
“外面蛋糕店一进去就是那种统一的味道,好闻是好闻但闻不出是什么。”
“那是香精。这个是真苹果真肉桂,味道有层次。”夏以昼站起来,“还有几分钟,你去把晾网找出来。”
张如意去储物柜翻晾网,翻出来一个折叠的金属架子,展开放在台面上。夏以昼把烤箱定时器按停,戴了隔热手套把模具取出来,搁在晾网上。张如意凑过去闻:“哥,现在能吃吗?”
“现在烫。等十分钟脱模。你趁这个时间把台面擦了,苹果核扔垃圾袋。”
张如意把台面擦了,柠檬籽用纸巾包好揣兜里。然后站在晾网旁边等。十分钟到的时候,夏以昼拿牙签扎进蛋糕中间拔出来——牙签干干净净没粘面糊:“熟了。你来脱模。”
“我?”
“嗯。你把模具翻过来,油纸揭开就行。慢一点。”
张如意把模具翻过来,油纸揭开,露出蛋糕的侧面——棕黄色的黄油蛋糕体,嵌着苹果块,表面杏仁片烤得焦香。她“哇”了一声:“好看。”
“你做的。”夏以昼说,“切一块尝尝?”
他拿刀切了两片,一片递给她,一片自己拿着。张如意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停了。夏以昼看着她:“怎么样?”
“好软。”张如意又嚼了嚼,“苹果还有一点脆,跟蛋糕一起吃刚好。肉桂味不冲,就是那种暖暖的。”
“杏仁片脆的。”
“嗯。”张如意把剩下半块吃了,又伸手去拿第二块。夏以昼没拦她,自己也咬了口手里的蛋糕,“确实不错。你削的苹果块大小合适,烤完刚好,太大不容易熟,太小会烂。你切的那个大小正好。”
张如意嘴里塞着蛋糕,含含糊糊地说:“我切的时候你还说有一块太小。”
“那一块我吃了。其他都刚好。”夏以昼把刀放下,“明天给余今带两块?她说喜欢吃苹果。”
“行。哥你多做点,我给她送一盒。”
“这一条切出来能装两盒。你俩一人一盒。”夏以昼把剩下的蛋糕切成片,“给蒋飞一块,鹏哥一块,庭南一块。剩下的你跟余今分。”
张如意咽下嘴里的蛋糕,伸手去够第三块。夏以昼这回没拦她:“吃吧。刚烤出来的最好吃。不过留点肚子,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晚饭吃什么?”
“面条。清汤面,加个荷包蛋。”
“好。”张如意搬了把椅子坐在餐桌旁,看夏以昼收拾台面。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哥。”
“嗯?”
“做蛋糕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夏以昼把用过的油纸叠起来扔进垃圾袋,“而且你做得挺好。削苹果、切块、筛粉、翻拌,每一步都做到位了。下次你自己做也能成。”
“我自己做?”张如意指了指自己。
“嗯。配方我给你写一份,步骤标清楚。你在家想做就做,我打下手。”夏以昼把抹布洗干净挂好,“不过苹果派还是我来擀皮,你擀的厚薄不均。”
张如意笑了:“那苹果派我打蛋。”
“行。打蛋别洒出来。”
“不会的。”张如意说得信心满满。夏以昼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四
周日下午,张如意真打蛋了。夏以昼称好黄油和糖放进盆里递给她:“打蛋器会用吧?”
“会。”张如意接过打蛋器,按了开关,打蛋头嗡地转起来。夏以昼站旁边看着,等她打匀了才说:“黄油打得不错,比昨天还匀。你看这个颜色,发白蓬松,正好。”
张如意被夸得手更稳了。夏以昼在旁边打鸡蛋,一个一个递给她。张如意敲一个往里倒一个,打到第三个时蛋壳掉进去一小片,她拿筷子捞,捞了半天没捞着。夏以昼没催她,等了一会儿才说:“用打蛋头轻轻一粘就出来了。你试试。”
张如意用打蛋头试了一下,蛋壳果然粘出来了。她舒了口气:“学到了。”
“下次就知道了吧。”夏以昼把打蛋器接过去打匀,“你敲蛋的手法挺好,没把蛋壳敲碎。就掉进去这一小片,正常的。”
拌面粉的时候她学乖了,筛得比上次还认真,翻拌也翻得轻手轻脚。夏以昼在旁边看着,没伸手帮忙,只是偶尔说一句“对,就这样”“翻得挺好”。苹果派的面团要冷藏,夏以昼把揉好的面团分两份,一份装保鲜袋给张如意:“你擀上面那层,擀成模具大小的长方形就行,厚一点没关系。”
张如意把面团擀得厚一块薄一块,边角还不整齐。她有点泄气地看着那块面皮。夏以昼把她擀的面团拿过去,没批评,只是稍微修了修形状,又擀了两下:“你看,这样修一下就行了。你擀的厚度其实差不多,就是边角不齐,修掉一点就好。铺上去。”
张如意把面皮铺在苹果馅上,边缘捏了捏,用叉子压了一圈花边。夏以昼划了几道排气口,刷上蛋液:“花边压得挺好看。你这叉子用得比我整齐。”
“真的?”
“真的。你看这个花边,间距均匀。我有时候压得还忽大忽小。”夏以昼把烤盘送进烤箱,“行了。二十分钟。”
张如意这回没趴在烤箱前面看,而是坐在餐桌旁等。过了一会儿她问:“哥,你觉得苹果派跟苹果蛋糕哪个好吃?”
“看口味。”夏以昼把烤箱灯打开看了一眼,“蛋糕偏软,派皮脆。你两个都喜欢吃,那就两个都做。”
“那下周做苹果挞?”
“行。你刷到的那个?我看了,那个挞皮要揉半天,你来揉。”
“我揉。”张如意说,“你教我。”
二十分钟后苹果派出炉,张如意凑过去看——派皮金黄,边缘的花边被烤得微微焦黄,表面蛋液油亮。夏以昼切了一块给她:“尝尝。你自己擀的皮。”
张如意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了满手。她一边嚼一边低头看掉在桌上的碎屑:“酥皮好脆。”
“嗯。你擀的皮厚度刚好,太薄了容易破,太厚了不脆。这个厚度正好。”夏以昼自己也切了一块,“苹果馅有点酸,用的青苹果。苹果派就是吃这种酸甜。你那份蛋糕的苹果烤完更甜,派皮配酸一点的内馅不腻。”
张如意把手里那块吃了,又去拿第二块。夏以昼这回没拦她:“吃吧。刚烤出来的最好吃,凉了酥皮就软了。”
“那多烤点。”张如意说,“凉了不好吃,那不得一次吃完?”
“一次吃完你又该撑了。”夏以昼把剩下的派从模具里整个端出来放在晾网上,“装盒。明天给余今带。你擀的皮,你装盒。”
张如意一边嚼一边把苹果派切块装进保鲜盒。夏以昼在旁边看着,等她装完才说:“装得挺整齐。你做事就是仔细,装盒都码得整整齐齐。”
张如意拍了拍手上的酥皮屑:“哥。”
“嗯。”
“下个周末还做吗?”
“做。你说做苹果挞。”夏以昼把保鲜盒盖好,“不过下周你要是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我就教你揉挞皮。”
张如意站起来去拿抹布:“我收拾。”
夏以昼靠在料理台边看她擦台面,忽然说:“如意。”
“嗯?”张如意转头看他。
“你今天打蛋、擀皮、装盒,每样都做得挺好。第一次做苹果派能做成这样,很不错。”夏以昼说,“下次揉挞皮你也能行。”
张如意停下手里的活,冲他笑了笑:“那哥你负责调馅。你调的馅好吃。”
“嗯。分工明确。”
张如意继续擦台面,夏以昼去把苹果核倒进垃圾袋。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抹布擦台面的声音和水龙头冲水的声音。然后张如意忽然说:“哥。”
“又怎么了?”
“苹果派真好吃。”
夏以昼把垃圾袋系好扔进垃圾桶,头也没回地说:“嗯。你做的,当然好吃。”
五
周一早上,张如意拎着两个保鲜盒出门。一个装苹果蛋糕,一个装苹果派,都是给余今的。夏以昼在门口递给她一个纸袋:“蛋糕别压着,派放下面。你装盒的时候码得挺整齐,拎的时候注意别晃。”
“知道。”张如意把保鲜盒装进包里,又想起什么,“哥,你的那块我放冰箱了。”
“嗯。晚上回来吃。”夏以昼站在门口看她换鞋。张如意换完站起来,忽然说:“哥,其实你打下手也挺好的。”
“我给你打了什么下手?”
“你洗盆、擦台面、把蛋壳捞出来。”张如意一本正经地数,“还夸我削苹果削得好。”
夏以昼看着她,没反驳:“你削得确实好。下次还削。”
张如意冲他摆摆手走了。夏以昼关上门回到厨房,看见台面上还放着昨天用过的那把柠檬籽——张如意用纸巾包着,上面用圆珠笔写了“苹果派种子”四个字。他拿起来看了看,走到阳台,找了个空花盆把籽埋进去,浇了水。
回厨房时他看见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张如意的字迹:“哥,苹果派分了三块给蒋飞。他说要跟你换红烧肉。”
夏以昼把便利贴揭下来看了两遍,撕了,又觉得可惜,折起来放在料理台旁边的笔记本里。然后他打开冰箱看了眼——保鲜盒里剩的苹果派还有几块,保鲜盒旁边贴了第二张便利贴:“哥你自己也吃。别光给我留。”
夏以昼把保鲜盒拿出来,切了一块当早饭吃了。酥皮确实软了,但苹果馅还是酸甜的。他吃完把剩下的放回去,在张如意那张便利贴下面写了三个字,贴回冰箱上:
“知道了。好吃。”
晚上张如意回来时看见便利贴,把“知道了”那张揭下来贴到自己房门上去了。夏以昼在厨房做晚饭,听见她房门关上的声音,头也没回地说了句:“洗手吃饭。”
“来了。”张如意从房间出来,路过冰箱时看了一眼——冰箱上又多了张新的便利贴,是她早上写的那张,被夏以昼收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了回去,旁边加了一行字:“苹果派下次做两盒。一盒给余今,一盒留家里。你擀皮。”
张如意笑了笑,把那张便利贴也揭下来,贴到自己书桌前面的墙上去了。
晚饭是红烧肉,蒋飞拿苹果派换的。张如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哥,下周苹果挞的挞皮,我要是揉不好怎么办?”
夏以昼给她碗里又夹了块肉:“揉不好就揉不好。第一次揉,揉成什么样算什么样。我教你。”
“那你别嫌我揉得慢。”
“不嫌。你慢慢揉,我等着。”
张如意低头吃饭,嘴角翘着。夏以昼看了她一眼,把装红烧肉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