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把鞋拎在手里,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光脚踩在瓷砖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
我贴在猫眼上往外看,楼道黑着,声控灯没亮。
什么都看不清。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脚步声。
「走吗?」陈屹用气声问。
我摇头。
我伸出手,很慢很慢地去拧门锁。
老式防盗锁,拧一圈咔一声。
我左手按住把手,右手捏着钥匙,同时用力,慢慢转。
第一圈,只有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第二圈,锁开了。
我没推门,按下把手,用身体顶住门板,裂开一道细缝。
楼道的潮气涌进来,混着地下室的霉味。
我把眼睛凑上去。
隔壁家门口的地垫前面,薄薄撒了一层白色粉末。
匀匀铺了半米宽。
是爽身粉。
老牌子蛇胆味的,我外婆以前常用,味道冲得很。
深秋半夜,没人会在门口撒爽身粉。
除非他想知道,有没有人从他家门口经过。
踩上去就留脚印。
我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我轻轻合上门,转过身摸到陈屹的手。
凑到他耳边:「门口有粉,不能走楼梯那边。」
「那走哪?」
「电梯旁边的疏散楼梯间,上个月物业清过杂物,门没锁死。」
「咱们楼还有这地方?」
「别问,快走。」
我重新拉开一条门缝,确认没动静,侧身挤了出去。
光脚踩在地砖上,冰得刺骨。
我贴着墙根往左挪,每一步都踩在瓷砖拼缝上。
刚走三步。
身后「嗒」的一声轻响。
我猛地回头。
陈屹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亮了。
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像盏小灯,把他半张脸照得惨白。
是闹钟。
他每天六点晨跑的预备提醒,正好两点四十五。
现在就是两点四十五。
我冲过去一把按灭屏幕。
楼道重新陷入黑暗。
可那几秒的光,已经把位置亮了出去。
我们贴着墙,一动不动。
隔壁门后,传来拖鞋擦地的声音。
一步,两步。
停了。
他在听。
陈屹握住我的手腕,用力到骨头发疼。
我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二十秒后,拖鞋声往回走,渐渐远了。
我拽着陈屹,继续往左挪。
疏散楼梯间的铁门,就在前面五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