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河,不要!”
苏暮雨猛地坐起来,手向前伸着,似乎想要去抓住些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都已经触碰到昌河了,昌河还是从他的眼前消散了。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昌河还在生他的气?是不是...
“暮雨?”
熟悉的,带着一点点困倦的声音在他的耳旁炸响。那是...
“昌河?”
苏暮雨缓慢地用轻颤的指尖去触碰眼前人的脸颊,生怕动作幅度过大或者过快,眼前人就和刚才一样,在他的眼前消散。
“是我。”
苏昌河打了个哈欠,强忍着困意坐起来,半眯缝着眼看着眼前似喜似悲的苏暮雨,伸手拍了一下朝他伸过来的手,眉宇微蹙。
“你怎么了?”
‘没有消散。’
这是苏暮雨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
‘是活得。’
这是苏暮雨脑海里的第二个想法。
他没有去回答苏昌河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地将苏昌河整个人抱在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大口大口嗅着他身上,属于苏昌河独特的气息。
已经太久了,他没有好好的拥抱他的昌河。
“暮雨,你没事吧?”
感受着有温热的水滴落在自己肩膀,浸湿自己的衣服,苏昌河的瞌睡虫彻底消失了,神情里也染上几分紧张。怎么好端端地睡到一半,苏暮雨就抱着自己痛哭呢?难不成,最近有人欺负他?
他想要推开苏暮雨,问问到底怎么了?
奈何苏暮雨抱得太紧了,紧到他都像是要嵌到他身体里一般,连轻微地挣扎都做不到。
“暮雨,你到底怎么了?”
苏昌河挣扎了,苏昌河妥协了,苏昌河还努力地把自己往苏暮雨怀里又塞了塞。暮雨想抱就抱,反正小时候两个人经常这么抱着取暖。
“没事,就是做梦想你了。”
苏暮雨不想让苏昌河知道前世的事情,既然他回来了,那么所有事便让他来承担吧。这一次,他的昌河,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好。
他会带着暗河成为彼岸,他也会让那些带坏昌河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想我?”
苏昌河被苏暮雨这一记直球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磕磕巴巴地反问道。
“想我...想我做什么?”
“昌河,不允许吗?”
苏暮雨放开苏昌河,微垂眼眸,手心捧着他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轻轻摩挲着。
前世,他以为他对于小神医的那种喜欢叫爱,所以他才会为小神医的离去而悲伤。直到后来,昌河死在他怀里,那一刻,他发现他错了,他的爱至始至终只给了昌河。
昌河离开了,他的心也死了。
“我....我先睡了。”
苏昌河看着比往日要更加温柔看着自己的苏暮雨,心脏仿佛失序了一般,狂跳不止。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空白一片的大脑,唯一能给他的指令就只剩下睡觉了。或许,等睡一觉醒来,一切都恢复原样了。
苏暮雨看着像只小鸵鸟一样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的苏昌河,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果然,只有昌河,才能让他真心实意的开心。他掀开苏昌河的被子,将自己塞了进去,然后搂住脸色通红、神色发蒙的苏昌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
“睡吧”
苏昌河动了动嘴唇,抬眼看了一眼苏暮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在苏暮雨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带着满腹疑惑沉沉睡去。
他睡着了,苏暮雨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微微松开抱着他的胳膊,温凉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他的胸口,感受胸腔内稳定的、跳动的心脏,苏暮雨才满意地将人又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刻,他才真的确定,他回来了,回到了一切都未曾发生之前。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他不在乎,哪怕最后要付出代价,只要他的昌河是活着的就好。
翌日一早,苏昌河从睡梦中挣脱出来,坐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嘶--’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后颈,奇怪于自己的脖子怎么有点儿疼。下床,想着拿铜镜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小虫子咬了。可是左照、右照,也看不到感觉刺痛的位置。
正巧,这个时候,一身青衫的苏暮雨提着食盒推门进来。
着着黑色寝衣的苏昌河立刻走了过去,撩开自己的头发,将白皙、修长的脖颈送到苏暮雨面前,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暮雨、暮雨,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小虫子咬了,有点儿痛。”
苏暮雨放下食盒,拉着苏昌河坐下,指尖摩挲着苏昌河后颈上淡红色的吻痕,那是昨晚他实在没忍住在一起昌河脖子上留下的。
前世,昌河老是说,他吸引了暗河所有姑娘的目光,导致他自己没有姑娘喜欢。可他自己并不清楚,他这般妖异的长相,明里、暗里吸引了多少男子、女子的目光。若不是他自己不开窍、说话直,加上他们一直形影不离,怕是他也不会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今,哪怕昌河还小,他还是要所有都清楚昌河是他。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和昌河分离,昌河也不行。
“暮雨,很小,不好找吗?”
苏昌河缩缩脖子,被苏暮雨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痒痒的,他有点儿不自在。
“嗯”
苏暮雨理了一下苏昌河的衣领,轻应了一声。
“很小就算了,反正也没多疼。”
苏昌河利落起身,转身去了屏风后面换衣服。边换,边说道。
“不过,咱们屋子里竟然有虫子了,看来得去慕家配点儿杀虫药了。”
“不然,老被咬,也难受啊。”
“好”
苏暮雨只看了一眼,便偏头避开了屏风的方向,声音暗哑地回答道。
他虽自持是个君子,但积压了一世的爱意和两世的占有欲,让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对苏昌河,他永远都做不成父亲教导的克己守礼的君子。
仅仅是看到了被屏风遮掩的少年的身形,他就无法克制心中的欲念,想要将少年占为己有。
“暮雨,你发什么呆呢?”
苏昌河挨着苏暮雨坐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地问道。
昨晚加上今早,苏暮雨都有点儿怪怪的。
要不是他能确定眼前人就是苏暮雨,他都要觉得苏暮雨被人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
“没事”
在心中念了好几遍清心诀的苏暮雨,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握住在自己眼前晃动的手,轻轻摩挲了几下,说道。
“真的没事?”
苏昌河对于他的话表示疑惑。
“真的没事,有事我会和你说的。”
“那好吧。”
“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啊。”
苏昌河不再纠结,端起碗,开始吃饭。只是,看着无微不至照顾他的苏暮雨,他还是决定一会儿出去找人打听打听,最近苏暮雨是不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他不喜欢苏暮雨和他之间有秘密,这样,会让他觉得他不再是苏暮雨最重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