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战过后的天启,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喧嚣。
萧瑟最终没有选择登上皇位,而是和琅琊王一样,把皇位给了他的皇兄-萧崇。不过,他比琅琊王要更聪明些,他没有留在朝堂。事情结束后,他就带着新的天启四守护回到雪月城。
而,萧崇也在自己势力的协助下,快速掌控了天启,成为北离下一任的皇。
一切的纷扰似乎都终结在了苏昌河死去的那天,江湖平静了,朝堂安稳了,每个人也都得偿所愿了,除了失去爱人的苏暮雨以及被囚于皇陵的萧羽。
“下雨了。”
穿着素色锦缎的萧羽,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整个人毫无顾忌地站在绵绵细雨中,任由那清晰可见的杀意将他包围。
抬眸看向雨雾中朝他走来的清瘦身影,眸中的疯狂笑意越发浓郁,丝毫不在意逐渐靠近的人是来杀他的,张嘴就是嘲讽。
“暗河苏家家主,哦,不对,现在不该称你为苏家家主了,毕竟那些暗河子弟都因为药人之术死绝了。”
“苏暮雨,亲手杀死自己最好兄弟的感觉怎么样?”
“你现在可是救世主,踩着自己兄弟尸骨,终结一切祸端的救世主,感觉怎么样?”
“闭嘴”
苏暮雨微微抬伞,那双清冷的眸子泛着红意,整个人平静到疯狂。抬手,一道剑意将萧羽击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
“是你,带坏了昌河。”
明明他的昌河,从小到大都是乖巧的、听话的,直到三番五次地遇见满腹算计的萧家人。
若不是受这些人的蛊惑,昌河是不会走这种极端的办法,也就不会用他的命为暗河算计出一条通天路。
“哈哈哈哈哈....”
早就被废了武功的萧羽趴在地上,血水与雨水混着地上的尘土将他身上的素色衣衫染得肮脏,他没有在乎自己狼狈的样子,看着苏暮雨一步一步地靠近,听着他的话语,哈哈大笑起来。
“苏暮雨,苏昌河真的是我带坏的吗?”
“你、还有很多人,都是把他往这条路上推的刽子手。而我,只是其中最明显的那个。”
他没有选择强撑着站起来,而是靠着墙根坐着,哪怕对上苏暮雨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眸子,也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
反正他也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是互相利用。”
“只是,我没想到,心狠手辣的送葬师,竟然真的有颗爱护家人的心。”
“杀手堆里,出真情,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也不等苏暮雨的反应,快速从袖口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自己的心脏。
“我,萧羽,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就算是死,也要我自己亲自动手。”
他之前一直没有自我了断,就是想要看看事情的结局。
如今,看着因为苏昌河的死亡而失去理智的苏暮雨,他想,他可以送给他自己一个结局了。也希望,萧家,可以接受他送给他们的结局。
翌日清晨,天启城的大街小巷都被一张张写满字的白纸覆盖,纵使起早的百姓中大多都不识字,但总有识字的。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慢慢的就在市坊间流动着。
等萧家人处理好被钉在皇城牌匾上的萧羽的头颅以及被毁了大半的皇家陵墓时,坊间的传闻已经出了好几个版本,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说那些被萧羽残害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不过,这些纷纷乱乱和苏暮雨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杀了蛊惑昌河的人,又揭露萧家人想要捂住的真相,接下来,他该去陪他了。
回到暗河墓地,他搭建的简易小屋。看到今日过来看苏昌河的苏昌离,第一次,叫住了他。
“昌离”
“雨哥”
苏昌离有些惊讶,但还是乖乖地停住了脚步。
自从哥哥离世,雨哥就基本上没和他们说过几句话。后来,因为他们擅自做主埋葬了哥哥,雨哥更是将他们视为仇人,再也不肯和他们见一面。
他们不怪雨哥,只是伤心于失去哥哥后,他们又和雨哥离心了。
不过,他们不后悔这样做。
“你是想通了吗?”
苏暮雨看着小心翼翼询问他的苏昌离,唇角露出属于苏暮雨的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嗯,想通了。”
还没等苏昌离高兴,苏暮雨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窖。
“我该去陪他了。”
“雨哥”
苏昌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恳求。
“你要是现在去陪我哥,他会生气的。”
哥哥把雨哥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怎么可能愿意让雨哥...
“他不会的。”
苏暮雨温柔地看着墓碑上‘苏昌河’三个字,微微俯下身在上面落下虔诚一吻。
“昌河永远不会生我的气。”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好好拿着昌河为你们准备的新身份生活吧,这世间不会再有暗河了。”
“雨哥”
苏昌离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苏暮雨一袖子送出了暗河驻地。等他起身想要回去,就发现通往暗河内部的机关全部被打开了,他的眼前只留下一片迷雾。
“昌离,这是怎么回事?”
拿着瓜果、香烛、纸钱的慕青羊几人看着被隐藏起来的小路,急忙追问道。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想要走出暗河,但不得不承认,暗河依旧是他们眷恋的家,如今家进不去了,这算怎么回事?
“雨哥,要去陪我哥了。”
“什么?”
还没等他们再说什么,一阵类似爆炸声的剧烈响动在天际炸响。灰尘散尽,迷雾也消失了,同样的,暗河驻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宫深处,一个巨大的冰棺内,苏昌河穿着一身大红婚服静静躺在里面,眉眼舒展,好似睡着了一般。
苏暮雨穿着同款婚服翻身躺在冰棺内,将苏昌河搂入怀中,吻了吻他的额头。随后,拿出苏昌河的寸指刃,握着他的手,用力插入自己的心脏。
暗河驻地他用机关沉入了地底,这个地宫的机关也被他全部开启。
从此以后,没有人,也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和昌河。
血液流出身体,也带走了他身上的温度。渐渐的,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寒冷。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