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七秒记忆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10-28 16:32:49

陆沉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旧款帕萨特,副驾驶上堆着一件防雨夹克和一个档案袋。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座垫上有一层薄薄的潮气,透过裤子贴在大腿后侧,凉丝丝的。

陆沉没说话,先把暖风打开了。出风口里吹出来的风有一股焦糊的灰味儿,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热起来。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来划去,刮出一层又一层的细白水雾。

车子没熄火,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雨大了一阵,又小了,车顶被雨点敲得噼里啪啦响,像有人从上面往下丢小石子。

林晚把湿了一半的袖子卷起来,用纸巾擦手心里的糖渍。那颗糖已经软了,糖纸粘在掌纹里,搓了几下才干净。她擦完手,把那团纸巾攥成一团,不知道该往哪儿扔,就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陆沉问,视线没从前方移开。

“街尾,路灯底下。”林晚说,“一个蓝衣服的人影,闪了一下就没了。”

“朱建军穿的就是蓝工装。”

“我知道。”

“所以你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林晚没说话。

她确实不确定。雨天、傍晚、隔了一段距离,那团蓝色很可能只是谁家晾在阳台上的塑料布被风吹动。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那个影子消失的方式太利落了,就像一个人在暗处站了很久,直到有人看过来,才转身离开。

“他视力很好。”林晚说。

陆沉瞥了她一眼:“所以你觉得他进店之前就看清了你手里有糖纸。”

“不止。”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么远的距离,还下着雨,正常人连对面门口站着的是男是女都要眯眼。”

陆沉把方向盘往外打了一点,车子拐上主路,雨刮器刮过最后一层水雾。前面有辆公交车挡住了视线,他脚下一松,车子慢慢溜着,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找人调了安居中介的登记记录。”陆沉忽然说,“朱建军,四十二岁,本地人,十年前在城南开过一个修锁摊。后来摊子被没收了,他到安居中介干了六七年。没有前科。”

“没有前科。”林晚重复了一句,不知道是松了还是更悬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近亲。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没结过婚。住城南幸福路一栋自建房的顶楼,房东说这人不怎么和人来往。”

“孤家寡人。”

“嗯。”陆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不重,“这种人,看起来最像,也最不像。”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凶是朱建军,那他这样独来独往的人,警方盯上之后很难找到破绽。但如果凶手另有其人,朱建军可能只是被推到前面来挡视线的。

“陆沉。”她叫了一声。

“嗯。”

“周慧的死,如果凶手的目标根本不是她呢?”

陆沉没接话,只微微侧了一下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被下药,被拖到巷子里,但脚底没有磨伤。”林晚慢慢地说,“也许凶手是在杀她之前,才把她带到那儿去的。巷子不是第一现场,只是凶手想让人看见的地方。”

“想让人看见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

“先回局里。”陆沉说。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雨彻底停了。天边从云层里漏出几道很淡的橘光,落进路边的水洼里,像打碎的灯。林晚把脸贴在车窗上,看街边的小店一家接一家亮起了门牌。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蔓。

“晚晚,你今天是不是不在家?我包了饺子,想给你送点过去。”

林晚低头回了四个字:“晚点聊。”

苏蔓秒回一个表情包,一只柴犬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林晚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却发现陆沉车子里的中控台上,放着一部正在充电的旧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未接来电,备注名是“顾医生”。

林晚没问。她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移开视线。

回到局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刑警队办公室开着灯,几个人还没走。老王趴在电脑前打字,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戳来戳去,时不时停下来喝口茶。小李靠在窗边吃泡面,叉子卷起一大口面,看见陆沉进来,差点被噎住。

“陆队。”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陆沉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把那包档案袋打开,抽出几页纸。林晚跟过来,站在桌子对面,等着他说话。

“你昨晚说,画面里看到那个人影手上夹着东西。对不对?”

“对。”

“你今天再试一次。”

林晚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可是没有尸体——”

“不用尸体。”陆沉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纽扣,表面沾着一点淡黄的污渍,像是从泥土里刨出来的。纽扣的图案很特殊,花瓣形状,仔细看的话,和尸体手腕上那个纹身有三分相似。

林晚盯着它,后颈的汗毛慢慢竖了起来。

“这是从周慧指甲缝里提取的残留物上,剥离下来的一小片金属镀层。”陆沉说,“分析过了,材质和纽扣表面的镀银一致。”

“那这个纽扣……”

“周慧身上没有少扣子。”陆沉看着她,“她的衣服上,没有这种纽扣。这枚,是凶手留下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连老王戳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小李端着泡面,小声问了一句:“我……要不要出去?”

“不用。”陆沉说,目光还停在林晚身上,“你试试,能不能看见。”

林晚的手伸向证物袋。

她的指尖隔着塑料袋薄薄的膜,碰在纽扣表面的花纹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皱起眉,把证物袋拿起来,让纽扣落在掌心。银色的金属面贴着皮肤,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还是没有。

“得碰实物。”她低声说。

陆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百叶窗拉严了。

“拿出来。”

“这不合规——”

“拿出来。”陆沉重复了一遍。

小李和老王都僵住了。小李的叉子上还卷着一坨泡面,汤水滴在桌上,他都没顾上擦。

林晚从证物袋里轻轻取出了那枚纽扣。

银色的,比一元硬币小一圈,边沿有一圈极细的滚花纹。花瓣形的浮雕,在灯光下看不出太多细节。

她把它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看到了。

画面比前两次更清楚。

她蹲着,不,是跪在地上。地面很硬,像是瓷砖,泛着冷白的光。视线很低,头很重,下巴快贴到锁骨。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视野。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弯下腰,把手递过来。那只手在灯光下显得很大,指节粗粝,皮肤深色,虎口上有一道旧疤。

那只手递过来的,是一杯水。

杯壁上有蓝色的花纹。

“喝点水。”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然后画面像被橡皮擦掉一样,裂开,碎了。

林晚喘着气,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办公椅的椅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地声。

陆沉已经站在她旁边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看到什么?”

林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视线还有点散。她张了张嘴,嗓子很干。

“一个人,弯腰给我……给她一杯水。男人。手上有一道旧疤,在虎口。”

她顿了顿。

“那杯子上,有蓝色的花纹。”

陆沉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有拿开。

“像什么花纹?”

林晚闭上眼,努力回忆那个画面。杯壁上的花纹模模糊糊,但蓝色很显眼。

“像鱼鳞。一片一片的。”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小李的泡面已经凉了,面汤表面凝了一层油膜。老王吞了口唾沫,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声音大得惊人。

陆沉转身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抽出几张照片,翻到其中一张,递给林晚。

“这是周慧家里拍的现场照片。”陆沉说,“她厨房的碗柜里有六个杯子,全部是一套的。”

林晚接过照片。

厨房的木色碗柜里,一套蓝釉茶杯,侧面描着鱼鳞纹。

和画面里那只杯子上的一模一样。

林晚的呼吸又急起来了。

“周慧家里。”她喃喃道,“是在她家里被下的药。”

陆沉没说话。他从她手里拿过照片,放回信封,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还好。”

“先坐下。”

林晚没逞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条腿确实有点发软,像踩了半天空。

陆沉从桌上拿了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递给她。林晚接过来,拧瓶盖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在抖,第一下居然没拧开。陆沉伸手把瓶盖拧开了。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了无数遍。

“谢谢。”

她喝了口水,凉的,顺着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觉得自己清醒了点。

陆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顾医生”。

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陆队——”老王终于憋不住了,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刚收到消息,城北文华小区有人报警,说邻居家一个大姐失联两天了。那大姐的室友说,她失联之前……穿了一件银扣子的风衣。”

林晚猛地抬起头。

陆沉的眉峰压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指挥中心转过来的。”老王咽了口唾沫,“地址、具体信息还没全。不过那个人……”

他停了一下,看着自己屏幕上的字。

“失踪的女人,叫吴小梅。在城北开小超市的,今年刚离婚。”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盯着老王。

只有林晚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身的塑料被她捏得咯吱响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陆沉说:

“走。”

他的声音像一扇门,在空旷的走廊里“砰”地合上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