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个画面,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
说实话。
那一刻我信了。
一个被亲妈骗了十八年、用“替身人生”磋磨大的女孩,历尽千辛万苦找上门,只为了确认一句“我本该姓姜”。
然后被拒之门外。
太惨了。
惨到我这十八年吃下的每一口饭,都有点烫嘴。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妈。”
“让她留下吧。”
我妈回头看我。
我抹了把眼睛:“就当,就当她替我挡了十八年的灾。咱家,不缺一口饭。”
我哥猛地看向我,眼睛亮得吓人。
我爸长叹一口气,把烟盒捏扁了:“行吧。”
“客房收拾出来。”
“住下吧,孩子。”
沈清晗跪在地上,愣了几秒,然后朝着我们全家,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我妈伸手去扶她,笑着说叫阿姨就行。
她也笑,眼泪糊了满脸:“哎,阿姨。”
那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倒水。
路过客房,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里面传来她压得极低极低的声音,就一个字,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妈。”
我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妈,沈春梅。
三个月前,就死了。
沈清晗在我们家住下之后,画风突变。
不,是我们全家的画风突变。
早上六点,厨房准时飘出粥香。
不是佣人熬的,是她。
她抢着熬。
我妈让佣人拦她,拦不住。
她凌晨五点就起来,等佣人到岗,粥已经温在桌上了。
小米粥,配四碟小菜。
我爸爱吃的酱黄瓜,我妈爱吃的糖蒜,我哥的无油煎蛋,还有我的虾仁蒸蛋。
一人一样,从不弄错。
我妈不吃香菜这件事,家里佣人来了三年都记不熟。
她一个星期就记住了。
那天饭桌上,佣人端上来一盅汤,我妈刚皱眉,沈清晗轻声说:“张姐,阿姨不吃香菜,我重新做了一份,在锅里温着。”
我妈端起那盅汤,看都没看她:“嗯。”
她也不恼,笑眯眯退下去,转身给我添了半碗粥:“黎希,粥要趁热。”
一个月。
她就这样勤勤恳恳、客客气气地,在我们家住了一个月。
连小区门口的保安都跟我爸夸:姜总,你们家新来的那个小姑娘,见人就笑,谁家搬东西她都要搭把手。
我哥就更别提了。
他给沈清晗买了新手机,她不要,说太贵了。
后来拗不过,收了,转手把旧手机供在床头,说要用到不能用为止。
我哥给她报了成人高考的辅导班,她抱着书包哭了半天,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周末我哥教她开车,她笨手笨脚,方向盘都打不明白。
我哥急得满头汗,她倒先笑了:“哥,你别说,打方向盘跟我端盘子一个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