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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带着东西来我院里的时候,我正在下棋。
黑子还捏在我手里,白子就被长姐不小心打翻了。
“哎呀轻瑶,姐姐没看见,你不会怪姐姐吧?”
她总是这样,虽从未对我打骂,但小动作不断,不至于真的伤我,但处处恶心我。
她假装在笑,实则面色竟有些扭曲。
一时之间,我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长姐,怎么了?”
我歪着头,略带不解。
长姐呵呵笑着,让身后的丫鬟把两件东西送上来。
“左边的托盘上是裴公子送来的玉佩,右边的托盘则是沈状元特意亲手做的泥人,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
她看不起这些人,但是当这些男子真的对我另眼相待,而忽视她的时候,她又不爽了。
玉佩下方的绳索被人胡乱剪断,泥人的胳膊也被摔断了一只。
见我面色不虞,长姐假惺惺解释了几句。
“我原是想着给你换个璎珞的,但丫鬟笨手笨脚,竟弄坏了,泥人也是,不过只是拿起来看看,稍微一碰就成了这般,妹妹不会怪我吧?”
府里分糕点,到我这总是碎的。
冬日里发银炭,轮我手上,总是少的。
每次长姐都这般笑着看我,再柔柔来上一句。
不会怪我吧?
为何不会呢?
“我会怪你。”
“嗯?”
长姐有些错愕,像是没听清我说什么。
对于她的恶意,我向来全盘接受,毕竟我可是她乖巧又好欺负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忤逆她呢?
于是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轻瑶,你说你会怪我?”
“玉佩和泥人想来也是两位公子给我的定情信物,姐姐这般不在意,定是不想让妹妹随便嫁人,我当然怪你了,怪姐姐你不舍的我,却还这般不直说!”
我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表现地比以往还要亲近她。
“长姐,我不想嫁人,就一辈子陪着你好不好?”
柳玉书被我恶心到了,美丽的笑头一次这般僵硬虚假,挂在脸上。
“那,那自然不行的,女儿大了都得离你,你和我,都是要嫁人的。”
我忽然扑到长姐怀里,抱着她的腰,委委屈屈地撒了一会娇。
玉佩触手生温,是裴砚家祖传的好物,而泥人对比起来,则是廉价又寒酸。
但我似乎能想到沈青竹皱着眉一点点塑造它的模样。
这两人,都回来了。
否则凭裴砚的吊儿郎当和沈青竹的内敛自持,是万万不会在如今这种时候给我如此亲密的物件。
我垂眸提笔,落下一封书信,差人送到了裴府。
约了裴砚出来。
我与裴砚两世不见,但是对他来说,我嫁沈青竹的那一世他似乎并不知情。
开口就叫我娘子。
“娘子!我说的话你恐怕不能相信,但我真的是从上辈子回来的,上辈子你走后我日夜都在后悔。”
他面色痛苦,眼眶红的好似要哭了。
他说的,我当然知道都是真的。
因为我在死之前,就已经在他佩戴的香囊里放了慢性毒药,那毒药会逐渐让人上瘾,侵蚀人的理智,而我走之后,毒药没人配了,他自然难受地抓心挠肝。
我忍不住想笑。
这样的难受情绪,他竟然以为是爱我?
“裴公子说的可当真?”
我面色紧张,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
任哪个未出阁的女子听外男说自己已经嫁给他很多年了,都会觉得对方孟浪。
裴砚却以为我信了,并且心悦他。
他露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来。
“本公子说的自然是真的,轻瑶,我连你身上有几颗小痣都知道。”
这话如此下流,我却并未生气,只是疑惑地把那个泥人拿出来。
“可若真的如你所说,为何沈状元还给我送了这个呢?”
“这个沈青竹!简直是不要脸!”
裴砚大怒。
“我瞧他分明是没了心智胡说八道,竟说你是他的妻!你嫁给我十二年,从未见过他一面,怎可能是他的妻?”
果然。
他们已经互相吵过一次了。
我缓慢喝了一口茶水,略微有些无措。
“此时说这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长姐她、她要把我嫁给小将军了!”
“什么?”
裴砚死死捏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