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淅沥的雨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极其刺耳。
裴铮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你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将伞檐抬高了一寸。
清冷的目光越过水雾,直刺苏柔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让我给你放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苏柔的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往裴铮身后躲去。
“侯爷,妹妹她……她好凶。”
裴铮勃然大怒,反手就想来抓我的肩膀。
“沈璎,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站在原地,连躲都懒得躲。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衣袖的瞬间。
我抬起右脚,精准无比地踩在了泥水里的那张粉色文书上。
鞋底用力碾磨,将那张象征着屈辱的“贱妾”契书彻底踩进了烂泥里。
随着我的动作,裙摆微微扬起。
露出了我脚上那双用东珠镶嵌金线锁边的云云履。
那是西域刚刚进贡的贡品,整个大祁朝总共只有两双。
一双在皇后脚上,另一双,就在我脚上。
裴铮显然不认识这种皇室专享的御制之物。
但他看到了那圆润无瑕的东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从哪偷来的这种好东西?”
“沈璎,你为了在外面勾引男人,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仿佛我背叛了他一般。
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捧着暖炉的双手。
五年前,这双手布满冻疮,粗糙得像老树皮。
而现在,这双手十指纤纤,肤如凝脂。
右手的大拇指上,还戴着一枚象征着储君正妃身份的鸽血红玉扳指。
那是太子李渊在洞房花烛夜,亲手套进我指间的。
“裴铮,你是不是有病?”
我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五年不见,你不仅眼睛瞎了,脑子也进水了。”
“就凭你那破落侯府,也想让我进门?”
我环视了一圈他带来的那些私兵,还有那顶可笑的粉色小轿。
“你若是真想报恩,就该把苏柔这个冒名顶替的贱人乱棍打死。”
“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把一堆垃圾当成宝贝护在怀里。”
苏柔一听“冒名顶替”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深知当年自己是如何窃取了我的功劳。
为了不让裴铮起疑,她立刻开始了自己的绝活。
“啊——”
苏柔凄厉地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侯爷……我心口好痛……喘不上气了……”
她双眼翻白,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裴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她抱住。
“柔儿!柔儿你别吓我!”
苏柔虚弱地拽着裴铮的衣袖,气若游丝地控诉。
“妹妹不愿意便罢了……侯爷莫要强求……我就算疼死,也不怪妹妹……”
这句话就像往火药桶里扔了一把火。
裴铮的双眼瞬间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瞪向我。
“沈璎,你这个恶毒的泼妇!”
“若是柔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