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我的鼻尖。
“来人!”
“把这个贱妇给我绑起来!”
“先当街放她一碗血给柔儿顺气,再扒光她的外衣,塞进轿子里带回去慢慢折磨!”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侯府私兵立刻抽出兵刃,朝我逼了过来。
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刀刃上,发出冰冷的金属声。
我站在伞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裴铮,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绝对威压。
这种威压,是我在东宫辅佐太子这几年里,用无数人的鲜血淬炼出来的。
裴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卑贱的丫鬟”会有如此气场。
但他很快就用更加狰狞的冷笑掩盖了这一丝心虚。
“大言不惭!”
“在这上京里,本侯就算当街杀一个奴才,谁又能奈我何?”
“给我拿下!”
一个满脸横肉的私兵狞笑着扑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
“找死。”
我眼神一冷。
甚至没用我身后的暗卫出手。
我身边一直低眉顺眼的侍女夏草,突然动了。
她原本只是恭敬地替我提着药包,此刻却如同一只猎豹般暴起。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夏草修长的腿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结结实实地踹在那个私兵的胸口。
那两百多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裴铮的马蹄下,口吐鲜血,胸骨彻底凹陷了下去。
夏草稳稳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截漆黑的软鞭,挡在我身前。
“惊扰主子,杀无赦。”
夏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窄巷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苏柔连装晕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私兵,浑身发抖。
裴铮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被一个侍女一脚废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种被挑衅了权威的狂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反了!真是反了!”
“沈璎,你不仅自甘堕落,还敢勾结江湖匪类抗拒朝廷命官!”
“今樱花国侯若不将你千刀万剐,本侯就不姓裴!”
他猛地推开苏柔,双手紧紧握住长剑,亲自朝我劈了过来。
剑锋撕裂雨幕,带着浓烈的杀意。
他以为我是仗着这个会武功的丫鬟才敢如此嚣张。
他不知道的是,夏草腰间挂着的腰牌,赫然刻着皇城司的暗纹。
就在裴铮的剑尖距离我的面门只有不到三寸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巷子的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不是雷声。
而是我身后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大祁朝文臣之首的姜府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沉重的黄铜门环撞击在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
一队全副武装身披玄色重甲的皇家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大门内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