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将裴铮和他的私兵团团包围。
长枪林立,寒光闪烁。
裴铮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剑锋停在我的伞骨外。
他看着那些只有皇室才能调动的禁军,眼中的狂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穿着正一品绯色仙鹤补子朝服的威严老者,在数十名官员的簇拥下,跨出了高高的门槛。
正是当朝首辅,我的义父,姜旭。
姜旭的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双洞若观火的老眼死死盯着裴铮。
“把那盆水,给老夫泼过去!”
姜旭厉喝一声。
身后的两名禁军立刻抬着一盆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还漂浮着冰凌的井水。
“哗啦——”
满满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泼在了裴铮的身上。
不仅浇灭了他滔天的怒火,更是将他浇得浑身剧烈一颤,像只落汤鸡般狼狈不堪。
剑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泥水里。
“姜……姜首辅……”
裴铮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声音发颤,连忙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
“下官镇国侯裴铮……不知首辅大人在此,下官只是在教训一个逃跑的贱婢……”
他试图解释,甚至还回头指了指那顶粉色的破轿子。
“下官本想纳她为妾……”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姜旭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打断了。
“瞎了你的狗眼!”
姜旭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一脚踹在裴铮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泥水里。
“我家太子妃刚怀上皇太孙,千金之躯,你竟敢让她去伺候一个娼妇出身的外室?”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直直地劈在裴铮的天灵盖上。
巷子里所有的禁军和官员,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朝着我的方向单膝跪地。
“臣等,参见太子妃娘娘!”
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在秋雨中回荡。
裴铮浑身僵硬地趴在泥水里,脖子像生锈的机械般一点点转过来。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越过我裙摆上的九品并蒂莲,越过我指间的鸽血红扳指。
最后,死死地凝滞在我平坦却被小心护着的小腹上。
瞳孔在极致的震骇中,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雨势越发瓢泼,像无数根银针狠狠扎向地面。
泥水顺着裴铮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他因极度震惊而抽搐的唇角上。
他死死盯着我小腹的位置,双眼瞪得快要撕裂眼眶。
那是他曾无数次用鄙夷的语气,骂过“下贱”“不配孕育我子嗣”的沈璎。
此刻,却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不可能……”
裴铮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泥水里剧烈地喘息着,拼命摇头。
“这绝不可能!”
“她只是个被我扫地出门的孤女,是个为了几两碎银子就能抛弃救命恩人的毒妇!”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旭。
“姜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就算您是当朝首辅,也不能为了包庇一个罪民,就拿皇家血脉开这种抄家灭族的大玩笑啊!”
姜旭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看死人般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