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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家庭伦理 > 为了不让妹妹给我捐骨髓,我在八岁那年和她断绝了关系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28 19:18:14

第一章

那天,苏念六岁。

明天,她就要住进医院,准备给我捐骨髓。

她哭着对妈妈说她有点害怕。

妈妈把她的手放进我手里,说:“你姐姐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所以,我推了她。

楼下有施工的安全网,她掉了下去。

妹妹住进了医院。

捐献停了。

01

苏念掉下去的时候,还抓着我的袖口。

那件开衫是旧的。袖子长,妈妈往里折了一截,用白线缝住。

线断在我手上。

小小的一声。

紧接着,楼下有人尖叫。

我趴在栏杆边,脑子里那句“有网,不会有事的”,忽然没了声音。

下面的绿色晃得厉害。

念念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立刻坐起来,冲我发脾气。

她歪在网里,一只鞋不见了。

“念念。”

我叫得很轻。

没人听见。

修外墙的叔叔扔了手里的东西,有人跑,有人喊不要乱动她,有人掏手机。

我抓着那截白线,又叫了一声。

“念念。”

这一次,妈妈听见了。

她冲上阳台,一把将我扯到身后。我的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弯下腰,妈妈却已经趴到了栏杆边。

“苏念!念念!”

她的声音劈了。

我从没听过妈妈这样叫妹妹。

平时她叫苏念,是让她别吵,让她把玩具收起来,让她离我远点,别把外面的病菌带回来。

爸爸从客厅赶出来,看了一眼下面,又看我。

“怎么回事?”

我没有说话。

“你妹妹怎么下去的?”

他捏住我的肩。

我手里的线沾了汗,黏在指缝里。

“我推的。”

爸爸的手停住了。

妈妈猛地转过头。

她看我的样子,让我想起住院时见过的一只玻璃瓶。里面装着抽出来的血,盖子拧紧,谁碰都要戴手套。

“你说什么?”

“我推的。”

第二次说完,妈妈抬起了手。

爸爸拦住她。

“先救人!”

他们一起往楼下跑。

我跟着走到楼梯口,腿却软了一下,坐在了台阶上。

这些天,我连下楼都得有人扶。

可刚才伸出去的那双手,是我的。

——

救护车来的时候,邻居把我也带了下去。

念念躺在担架上,额角贴着纱布,左手腕被固定起来。

我看见她的脚。

一只穿着粉色袜子,一只光着。

那只小脚以前总伸到我的被窝里。冬天凉得像块冰,我嫌她,她就往我怀里钻,说姐姐是小暖炉。

现在,它露在毯子外面。

我伸手去盖。

念念忽然睁开了眼。

她看见我,身体往后缩,受伤的手碰到担架边,疼得大哭起来。

“不要她!”

我停在半空里的手,什么也没抓到。

“不要姐姐!”

护士挡在我们中间,让我退开。

我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妈妈已经上了救护车。爸爸拦住车门,回头看我,像还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他只说:“你跟邻居阿姨来。”

车门关上。

那只光着的小脚被毯子盖住了。

我应该松口气。

我本来就是要让那场捐献停下来。

可我站在原地,嘴唇一直在抖。

——

急诊的灯很白。

爸爸去交钱,妈妈跟着推床往里面走,留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邻居阿姨拿纸巾擦我的膝盖。

擦到一半,她发现我脸上都是泪。

“现在知道怕了?”

我点头。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不是现在才知道怕。

我每天都怕。

怕半夜流鼻血,怕医生叫爸爸妈妈出去,怕病床边又空出一个位置,第二天护士把那张床的被单全部换掉。

但以前那些怕,都在我自己身上。

今天,我把它放到了念念身上。

检查等了很久。

我不知道过了几小时,只记得妈妈从门里出来时,口罩已经湿了。医生说念念左腕骨折,还有些外伤,暂时没发现更严重的问题,仍要住院观察。

妈妈扶住墙,慢慢蹲下去。

爸爸闭上眼睛,额头抵着指节。

那一刻,他们都是真的害怕。

我看着他们,不敢问妹妹还疼不疼。

过了一会儿,爸爸重新站起来,跟医生走到一边。

他说得很低。

可我坐得近。

“她原来安排了供髓。现在这样,是不是得往后延?”

医生看着他。

“先把孩子的伤处理好。其他的,交给相关团队重新评估。”

“能延多久?她姐姐等不了太久。”

他抬手,指了指我。

医生的目光跟着转过来。

我坐在椅子上,戴着帽子,两只脚够不着地。

我们隔着一个走廊。

我却觉得,爸爸那只手把念念的担架又拉了回来。

——

林医生赶来时,天已经暗了。

她是给我看病的医生,叫林岑。她先去问了念念的情况,再蹲到我面前。

“苏绾,身上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

“膝盖呢?”

我把裤脚放下来。

她没有强掀,只说等会儿请护士看看。

爸爸在旁边解释,说我这几天脾气古怪,谁的话都不听,妹妹什么都让着我,我还不知足。

林医生听完,问我:“你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我又说了一遍。

“我推了念念。”

妈妈站在病房门口,眼睛红得厉害。

“你还知道是你推的!她明天是要去救你的!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截断掉的白线,已经丢了。

“我不用她救。”

我说得很小声,妈妈没听到。

“什么?”

“我讨厌她,凭什么她有一个好的身体。”

爸爸猛地转过身。

“苏绾,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知道他生气了。

他的嗓门没大,反而压低了。每次我不肯吃饭、不肯喝那些苦药,他都会这么叫我的全名。

以前,我会把碗接过去。

这一次,我看着他。

“不用念念的。”

妈妈抓住我的手,拽到妹妹的病房门前。

“那你自己跟她说。看着她的手说!”

病房里,念念正小口小口地哭。

她看见我,声音停了一瞬。

我以为她会问,是不是我不小心。

我甚至希望她这么问。

那样,我只要点一下头,就能继续当她的姐姐。

可她盯着我,问的是:

“我都说了会去,你为什么还推我?”

我站在门边。

她的手腕裹着厚厚的固定材料,指尖露在外面,肿得比早上粗了一点。

我想叫她的名字。

喉咙里挤出一个“念”,后半个字却发不出声。

林医生轻轻拉开妈妈的手,让她别再逼我们对话。

我没有往里走。

念念也没有再看我。

她把脸转向墙壁,一点一点,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藏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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