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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家庭伦理 > 为了不让妹妹给我捐骨髓,我在八岁那年和她断绝了关系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28 19:18:14

第三章

03

第三天早上,护士给我送来一小袋橘子。

“你妹妹病房那边拿过来的。”

我立刻坐直了。

“念念给的吗?”

护士顿了顿。

“你妈妈拿来的。说买多了,你也吃一点。”

我把手放了回去。

袋子放在床头,直到中午,也没解开。

——

林医生来查房时,爸爸刚接完电话。

他单位有事,要回去一趟,走之前不放心地指了指我。

“您多劝劝。这孩子现在,跟谁都拧。”

林医生说:“我会跟她谈。”

爸爸以为这句话和他的意思一样。

他点了头,拿着外套走了。

我握住被子下面的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最后一页撕的,边缘没撕齐。上面抄着姨妈的名字和电话,还有一句话。

请帮我找她。

我等查房的人都走完,才叫住林医生。

她回过头。

我把纸条递出去。

手抖得厉害,纸一直响。

“可以吗?”

林医生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没有先拿手机。

“你想让姨妈来?”

我点头。

“你怕爸爸妈妈知道?”

我又点头。

她把纸条展开,认真看完。

“我可以先联系她,了解情况。但有些关系到你和妹妹安全的事,我不能答应永远瞒着家里。我们需要一起想办法。”

我低下头。

她没有把纸条还回来。

“想找人帮忙,不是做坏事。”

这句话让我抬起了眼睛。

这些天,所有人问我的,都是为什么做坏事。

——

林医生先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说还好。

她看了一眼我的枕头。

眼泪干在上面,印子很明显。

我只好改口:“不好。”

她没有拆穿更多。

“会想到念念摔下去的时候吗?”

我把被角攥紧。

“会。”

“那时候,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愿意跟我说一点吗?”

我张了张嘴。

绿色的网,念念掉下去的样子,妈妈从病房里出来时的脸,全挤在一起。

我说不出来。

更不敢把“我原本想保护她”说出来。

念念疼得睡不着。

而我说出的任何一个“原本”,都像在催她不要恨我。

林医生等了一会儿。

“今天说不出,也没关系。但我需要知道,你有没有想再伤害自己或者别人。”

我使劲摇头。

“不会了。”

“如果又觉得没办法了呢?”

我看着她。

“找你。”

她点头,把呼叫铃放到我的手边。

“或者找护士。先叫人。”

我握着那个小按钮,握了很久。

原来在伸出手之前,还有这样一步。

只是那天,我没有做。

——

我告诉她,爸爸说念念养好了,还要继续。

林医生没有立刻答应我“永远不会”。

她说,妹妹现在首先是一个需要治疗和保护的孩子。任何后续捐献,都不能跳过重新评估,也不能靠一句“她是妹妹”就算数。

“你呢,苏绾。你想怎么治疗?”

这个问题太大了。

我看着输液架,说:“不用念念。”

“我记得你之前也说过。”

“你还记得?”

“记得。”

我鼻子一酸。

她继续说:“我也要把风险跟你说清楚。移植可能对你的病有帮助,如果不做,或者迟迟做不了,病情可能变重。我们要尽快讨论别的可能,不是只把一条路擦掉就结束。”

我听懂了一半。

听不懂的那一半,也知道不是好消息。

“如果没有别的呢?”

林医生静了一下。

“那也不是由你一个人扛着、自己想办法的时候。”

她看着我。

“我们继续找。”

——

电话是在下午打通的。

林医生先跟姨妈说了一会儿,再把手机交给我。

我贴到耳朵边,只叫了一声姨妈,就哭了。

许青没问我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问:“绾绾,你现在在哪张床?身边有没有大人?”

我把病区和床号说了。

怕她听不清,又说了一遍。

“念念呢?”

“在另一栋楼。”

“伤怎么样?”

“手……手折了。”

我说到这里,喘不上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怎么弄的?”

我看着自己的手。

“我推的。”

姨妈没有说没事。

她说:“这件事很严重。念念一定很疼,也很怕。等我到了,我们慢慢说。”

我捂住手机,小声问:“你还来吗?”

“来。”

“妈妈会生气。”

“那我跟她谈。”

“她会不让你看念念。”

“绾绾。”

姨妈叫住我。

“这些话,让我去说。你把手机还给医生,我要问问她,接下来怎么做才合适。”

我没马上松手。

姨妈听见我不出声,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能不能问念念一句?”

“问什么?”

“她自己想不想。”

那边传来吸气的声音。

过了片刻,姨妈说:“我会问。”

——

姨妈当天赶不过来。

她在外地工作,要交接事情,还要买票。

林医生跟我说,她已经联系了医院的社工,也会请负责儿童心理支持的人来看看我们。

我不太懂社工是什么。

我问她:“也是劝我们听话的吗?”

林医生摇头。

“是帮你们把话说出来的人。”

我盯着她的白大褂口袋。

纸条在里面,露出不整齐的一小角。

到傍晚,爸爸回来了。

他看见床头没有剥的橘子,说我又在耍性子。

我把袋口解开,拿出一个。

剥的时候,指甲嵌进橘皮,汁水刺得破口发疼。

我慢慢剥,没哭。

电话打通了。

有人说,她会来。

但临睡前,我还是爬起来,在作业本上写了一行字。

我不要苏念的骨髓。

写完,又拿橡皮把“不要”擦掉。

换成“不接受”。

这是我从医生说话里记下来的词。

第二天林医生再来,我问她:

“我能不能把这句话写下来,签名字?”

她看着我。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签名字吗?”

我把本子递给她。

“怕以后他们说,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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