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锋脸上却是恭恭敬敬,沉吟片刻,拱手道:“公子,小的斗胆说一句。”
“西门大官人是七品武者,又有官身,寻常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他未必瞧得上眼。”
花子虚连连点头:“正是这话。本公子也是这么想的。”
陈锋接着道:“要送,就得送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要么是稀世功法,要么是奇珍异宝,要么,就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只是眼下时日太紧,小的才疏学浅,一时也想不到妥帖的物件。”
“公子若能宽限两日,容小的好好筹谋,必给公子办得漂漂亮亮。”
花子虚一听这话,病恹恹的脸上总算泛起一点光。
他拊掌笑道:“好!好!本公子就喜欢你这股沉稳劲儿。”
“陈锋,你听好了。你要是真能把这事办妥,本公子就抬举你一回,让你学武道!”
陈锋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学……武道?”
“对!”花子虚一拍桌子,眼里也来了神,“只要能练出个九品,你就是正经的九品武者了!”
“到那时,本公子就给你个花家外门管事的差事。有月钱,有脸面,再不用当那低三下四的贱奴!”
陈锋心里直撇嘴。
狗日的,又给老子画大饼。
但面上却一直忍着不发作,拱起手,演戏逼真:“多谢公子提携!公子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九品武者,对于一般人来说难如登天!
花家那帮护院,练了十年八年,有几个能摸到九品的门槛?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只不过……陈锋还真的能吃到!
毕竟他有铜镜里的灵气世界!
缺的,恰恰就是功法和武技。
花子虚见陈锋识趣,满意地哼起小调,起身踱到陈锋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公子这就去茶楼,会会几个朋友。”
“这两日,你只管好好筹谋西门大官人的生辰礼,不必跟着本公子。”
陈锋赶紧躬身:“是,公子慢走。”
花子虚大摇大摆地出了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等他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陈锋才直起腰,也转身往外走。
心里还惦记着西门庆那份礼,边走边琢磨。
刚转过回廊,陈锋脚步一顿。
“叮铃……叮铃……”
随着悦耳铃铛声,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是李瓶瓶。
她今日换了身素白的衫裙,腰间松松系着条绦带,走起路来衣袂轻扬,身段妖娆得晃眼。
一见到陈锋,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里便漾开一抹笑:“哟,这不是陈锋么。”
“今儿个怎么没跟着公子?”
陈锋赶紧抱拳行礼:“回少夫人,公子让小的这两日去筹办西门大官人的生辰礼,不必跟随。”
“生辰礼?”李瓶瓶秀眉一挑,“难道是过两日那西门庆的生辰么?哼,他对这个西门庆倒是上心。”
她说着,缓步走近。
一阵馨香钻入陈锋鼻尖。
那香气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兰,又像混着某种香料,丝丝缕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陈锋心口一荡,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好香。
这女人身上的味道,怕比醉花楼的头牌还要勾人几分。
李瓶瓶走到陈锋跟前,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站定。
她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陈锋,你是个有脑子的。”
“本夫人看人,一向准。”
陈锋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恭敬:“少夫人过奖了,小的只是个粗笨的奴仆。”
“粗笨?”李瓶瓶嗤笑一声,“能在公子身边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有几个是真粗笨的?”
她压低了声音,那嗓音又软又糯,却偏透着一股子清冷:“你听好了。”
“今后你在公子身边办差,公子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如实报给本夫人知道。”
“只要你这差事办得好,本夫人亏待不了你。”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是要我当眼线,盯自己的老板?
花子虚前脚给我画饼,你后脚就来收买我。
你们夫妻俩貌合神离,一个比一个会算计,把我夹在当中,我这日子,能好过才有鬼嘞!
他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躬身道:“少夫人言重了。小的……小的就是个奴才,哪敢掺和这些。”
李瓶瓶也不急,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敢?”
“你若不敢,今日这话,便当本夫人没说过。”
“可你若敢……”她顿了顿,伸出纤纤玉手,隔着衣料,轻轻拂过陈锋胸前那处衣襟,“本夫人有的是法子,让你在花府待不下去。”
那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隔着两层布,偏像烫了一下。
陈锋背脊一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女人……
他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说话。
李瓶瓶见火候差不多了,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从怀里取出一本书,随手往陈锋手里一塞:“拿着。”
陈锋低头一看,目光一凝。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猛虎桩》。
他眼皮一跳,险些没拿稳。
这是黄阶中品的功法!
在花家,只有管事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修炼!
李瓶瓶轻描淡写地道:“这本功法,就当是今日的见面礼。你把差事办好了,往后好处还多着。”
“记着,好好办事。”
说完,她抬起纤纤玉手,在陈锋肩头轻轻拍了拍,便款步离去。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那娇娆的身段一步三摇地走远,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盯着手里那本《猛虎桩》,心里又惊又喜。
好家伙,这娘们儿是真舍得下本钱。
说赏,那是真赏!
难怪花子虚那病秧子,会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陈锋把《猛虎桩》往怀里一揣,脚下生风,直奔紫石街十三巷六弄。
推门进了院子,陈锋就看见院里摆着一张矮桌,三个女人正坐着喝茶闲聊。
头一个,是杜茹嫣。
她今日换了件藕荷色的衫子,挽着个松松的髻,见陈锋回来,那双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第二个,是个约莫三十五岁的妇人。
一身水红的衫裙,生得丰腴曼妙,风姿绰约,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
正是附近茶楼的女掌柜,王曼娘。
因她也是官府登记在册的媒婆,坊间都唤她一声王婆。
第三个,陈锋却不认得。
那妇人盘着云髻,衣着朴素,却掩不住一身好颜色,眉眼淡淡的,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味道,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