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将胶带贴到房间最后一个格子中央的位置,手指感觉到轻微刺痛。
她低头看了看。
胶带下面的黑色纹路好像受到惊扰一样,向两边稍微收缩了一下,之后又慢慢地舒展开来。
收回手,站直。
“时间不多。”
墙上时钟指向两点四十三分,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多。
苏念走到房间门口,向走廊里看了看。
走廊很长,灰白色的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儿童画,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闪一闪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地面上的红色格子一排接一排向前延伸,直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才停下来。
第十个格子在看不见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到第一个格子后面去。”
除了陆时和那位中年妇女之外,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人。
穿西服的男人,年纪在三十多岁左右,脸色苍白。
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蜷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没有说话。
另外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年龄和苏念相差不大,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一直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苏念看了一眼他们。
“你们可以继续蹲着,也可以过来听,但是不会再讲第二次了。”
穿西服的男人首先行动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
“你、你知道怎么通关?”
苏念没有开口。
等了两秒之后,年轻的女子没有动,男生也没有动。
“行。”
回头。
“跳房子的游戏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地面上画好了格子,从起点跳到终点不能踩线,不能越格,这里稍有不同的是——诡异会当‘鬼’。”
苏念手指的地方是第一个格子前面的空地。
“鬼站在格子外,面向前方,我们要从鬼的背后开始跳,每轮鬼会转一次身。”
陆时突然抬起头来。
“转身?”
“对。”
苏念望着他。
“转身的时候,如果还处在它面前的格子里或者被它碰到的话就会死亡。”
“那怎么躲?”
穿西装的男人问道。
“在转身之前会有预兆。”
苏念蹲下身来,手指距离第一个格子里的黑色花纹很近。
“这些血管一样的纹路,就是征兆,鬼要转身的时候,纹路会发光,发烫,我们必须在它转身之前,跳到下一个格子里,并且——”
停顿了一下。
“在它再次转身之前不能动。”
“不能动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鬼转身之后会看着你,当它看着你的时候,你不能跳,不能说话,不能呼吸太大。它会扫描格子里的‘生者气息’,如果发现你有动作的话,就会再次判定你是‘可捕捉状态’,下一轮一定会抓到你。”
男生在角落里大声喊叫。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念不理他,站起来。
“十轮,每一轮,我们往前跳一个格子,第一轮跳第一个,第二轮跳第二个,以此类推,但格子数量不是固定的——有几个格子已经被污染了。”
陆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啥意思?”
“第三个格子里的花纹最粗,颜色最深,里面塞满了黑色的东西。”
苏念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和。
“踩到格子就会直接死亡,所以我们要跳过这个格子,落到第四个格子上。”
“那么第三轮又该如何处理呢?”
西装男的声音已经走调了。
“第三轮我们就跳第三个格子,那不是死定了?”
苏念看了他一眼。
“所以第三轮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让鬼先踩到那个格子上。”
弹幕刷屏。
【金鱼的记忆】:让鬼踩格子???
【一口毒奶】:她在说什么东西???鬼也能踩格子???
【数据帝】:等等,如果鬼踩到格子的话,那么规则就变了,规则里只说了“被抓住的人会死”,但是没有说鬼踩到格子会发生什么。
【键盘战神】:但是这个想法很冒险,鬼站在格子外边,一旦它进入格子里面之后,它还是“鬼”吗?
【祖安本安】:靠,这位女子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规则漏洞。
在指挥中心里,江黎的身体向前倾了出去,几乎要碰到屏幕了。
“她疯了吗?还是说她知道一些事情?”
旁边的参谋小声说道。
“从时间上来说,她进入副本到现在也就七分钟左右的时间,所以她是不可能事先知道这些的。除非——”
“除非她真的玩过。”
江黎的声音很低沉。
时钟:2点47分。
还有8分钟。
苏念在地上捡起一卷胶带之后,走到第三个格子前,在左边边缘贴上一块。
之后她又走到第四格中间按了下手印。
苏念回过头去,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第一轮的时候,它是背对着我们的。”
时钟:2点51分。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只亮了一盏。
从拐角处涌出黑暗。
之后走廊里传来了小朋友跳房子时唱的儿歌。
“一、二、三、四、五——”
歌声停顿了一下。
“六——七——八——九——十。”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又出现了一个影子。
穿福利院统一发放的白色上衣,蓝色背带裤,赤脚。
从外表上看是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四肢的比例不协调,手臂很长,垂到了膝盖下面。
头歪得非常厉害,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限度。
站在第一格子之外,背对着众人。
“准备。”
苏念说话声音很小,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第一轮,跳第一个格子的时候,我喊‘跳’,你们就跳,我没有喊的人不准动。”
西装男的牙齿在发抖。
“如果、如果它转过身来的话……”
“那我就死。”
苏念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前世的记忆潮水一样涌来。
第一个队友就是死在这一轮里,姓赵的大汉踩线了。
鬼没有转身,只是踩在了线上,从踩线的那只脚开始,整个人就变成了沙子一样粉碎了。
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跳。”
六个人一起跳进第一个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