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单脚着地，身体稍微向前倾一些来保持平衡。
她能感觉到格子下面的黑色纹路微微颤动，好像是在辨认什么。
鬼没有动。
5秒。
10秒。
30秒。
格子里非常安静，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之后纹路就亮了。
红色的光芒从地面上升起，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脚踝上。
苏念的脚踝处感觉很热，不疼但是很烫。
鬼转身。
它的身体没有动，但是头却转了过去。
一百八十度，面向后面。
一张苍白的脸，一双黑洞似的眼睛，一张咧开的嘴露出黑色的牙床。
它在笑。
苏念感觉到脚踝上的灼热变成了刺痛。
她没有动。
鬼盯着她，黑洞一般的眼睛聚焦在她的脸上，停了三秒。
之后头又转了回来。
灼热感已经没有了。
苏念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第一轮过了。”
弹幕静默了两秒之后就开始疯狂地刷屏。
【金鱼的记忆】：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一口毒奶】：那个转身！！！我差点心脏骤停！！！
【数据帝】：她没有动，真的没有动，在鬼盯着她的时候她的双眼都没有眨一下。
【键盘战神】：不是，你们看那个鬼是什么样子，那个脸……我今晚不用睡了。
【祖安本安】：她旁边的西装男腿都在发抖，但是她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位女士是铁打的吗？
指挥中心里，江黎慢慢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记录。”她声音有些沙哑，“龙国苏念，第一轮，存活。”
旁边有人小声的问道。
“参谋长，她的档案……”
“我知道了。”
江黎打断了他的话。
“十七岁，孤儿，没有训练记录，但是告诉我，在有鬼盯着的时候，一个正常的十七岁女孩子的心跳会不会加快呢？”
在屏幕中，苏念转过身来对后面的人说了两个字。
“别动。”
鬼就在前面，纹路也还在微微发光。
第二轮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苏念的目光已经越过鬼的背影，落到了第三个格子上。
在那里，黑色正在蠢动。
第二轮的纹路也亮起来了。
红色的光从地面上升起，比第一轮要暗一些，沉一些。
苏念的脚踝又被灼热带缠住了，但是她并没有动。
鬼头转了180度，黑洞一样的眼睛在格子里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它在西装男身上停留了1秒，在陆时身上停留了2秒，最后停在了苏念脸上。
苏念和它互相看着对方。
黑洞中好像有东西在翻腾，仿佛千万只眼睛一起睁开又闭上。
鬼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黑牙床里流出的液体黏糊糊地滴到了它赤裸的脚背上。
之后头又转了回来。
灼热感消失了。
“第二轮，过。”
苏念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面传来很轻的声音。
她的内心顿时感到很沉重。
年轻女子动了。
她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脚，可能是蹲得太久导致腿部麻木，也可能是绷紧的弦子终于断掉了。
那只脚从第二个格子里抬起来，踩在了格子边缘的红线上。
1毫米。
只踩了1毫米。
苏念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来。
年轻女子的脚踝上忽然出现了许多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像藤蔓一样顺着皮肤往上爬，速度非常快。
她的嘴张开，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从脚底开始，皮肤变成灰白色，一片片地剥落，就像烧过的纸一样。
接着就是肌肉，血管和骨骼。
她整个人从下到上都变成了灰烬。
三秒。
一个人没了。
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第二个格子的边上，被走廊里吹来的阴风吹起来，飘向鬼的方向。
鬼没有回头，但是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一样。
西装男已经瘫坐在地，跪在第二个格子里，两手撑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格子的花纹亮了一下，好像在示警。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活着，于是强忍住没有倒下。
陆时的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那堆灰，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念，第三轮的时候我们要怎么跳？”
苏念收回目光。
她心里非常清楚，年轻女子的死亡不仅是她动了。
她踩线的那一毫米，释放了某个信号，让鬼知道了这个格子里的人里有人“不合格”。
第三轮如果还有人犯错的话，鬼就会多出一些动作。
“听我说。”
苏念的声音非常平稳。
“第三轮的时候，鬼会先转身，在它转身的时候我们要跳到第四个格子，跳过第三个。”
“跳三格？”
西装男咬牙切齿地说。
“从第二个跳到第四个中间的距离很大——”
“你的腿骨折了吗？”
穿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那就跳。”
苏念蹲下身来，在第二个格子前面画了一条线。
之后用手指轻轻敲打第四格中间的位置，也就是之前按过手印的地方。
“落点在哪儿，单脚着地，落地后重心向前，不要往后仰。”
她站起身来，然后看第三个格子。
纹路比之前的要粗一些。
黑色好像有生命一样在格子里蠕动，时而冒出一个气泡，然后又慢慢瘪下去。
格子在呼吸。
时钟：2点58分。
走廊尽头的灯又熄灭了一盏。
在黑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东西在地上爬行。
之后就又唱起来了。
更加接近，更加清楚。
“一、二、三、四、五……”
鬼的身体就开始转动起来。
首先转动的是脚，脚跟抬起，脚尖着地转了180度，接着转动腰部，肩部，头部。
转身的时候，脸朝向天空，脖子一节一节地转动着。
直到黑洞洞的眼睛又转向了他们。
纹路变亮了。
“跳！”
苏念单脚蹬地，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她的脚踏在第四格手印上，单脚着地，膝盖微曲，身体前倾。
稳住了。
陆时紧接着也跟着落地了。
男生也跳了过来，眼镜歪在一边，手脚并用地趴在格子里。
西装男最后跳，他跳得踉跄，脚尖几乎擦着第三个格子的边缘，但最终落在了第四个格子的角落。
纹路灼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