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到处都是火。
灼热的气浪舔舐着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苏清鸢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烧焦的木地板,指甲翻卷,血肉模糊。
她能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沈总,火已经控制不住了,要不要……"
"控制不住就别控制了。"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份意外失火的报告,应该不难写吧?"
是沈聿。
她爱了七年、马上就要订婚的未婚夫。
苏清鸢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浓烟灌进肺里,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娇柔的、她再熟悉不过的——
"聿哥,清鸢姐她……会不会很疼啊?"
白若薇。
她从小一起长大、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
沈聿笑了一声:"疼才好,疼才记得住,不是她的东西,就不该抢。"
不是她的东西?
苏清鸢想笑,眼泪却被高温蒸干了。
她的设计专利,被沈聿偷走,换成了他的名字;她母亲留下的遗产,被柳玉茹一点点蚕食,最后连房子都改到了苏子昂名下;她的人生、她的一切,都被这群披着人皮的东西瓜分殆尽。
而现在,他们连她的命也要拿走。
火光中,苏清鸢最后看见的,是白若薇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滴假惺惺的眼泪,嘴角却微微上扬。
"清鸢姐,别怪我,"她轻声说,"谁让你什么都有呢。"
——
"啊!"
苏清鸢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火。
没有浓烟。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熟悉的米色床单上。空气中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香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烧伤,没有翻卷,没有血肉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
苏清鸢僵硬地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2024年6月15日,上午9:17。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2024年6月15日?
她死的时候,是2024年11月3日。那场大火,烧光了她所有的一切。
而现在……
苏清鸢颤抖着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清清楚楚地显示着——6月15日。
距离她和沈聿的订婚宴,还有二十一天。
她……重生了?
苏清鸢掐了自己一把。
很疼。
不是梦。
她真的回到了二十四岁,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专利还没有被偷走,遗产还没有被蚕食,她还没有变成那具被烧焦的尸体。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冰冷的恨意。
苏清鸢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十分钟。
她没有哭,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发抖。前世临死前的那种痛,已经把她所有的软弱都烧光了。
现在的她,只剩下一样东西——
清醒。
她拿起手机,开始快速翻找。
相册、文件、备忘录、云盘……
找到了。
在一个名为"专利授权"的文件夹里,躺着一份已经填好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甲方是苏清鸢,乙方是沈聿的公司。授权范围是——独占许可。
苏清鸢看着这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的今天,她就是把这份文件发给了沈聿。然后,她的设计就变成了他的。他拿着她的设计去参赛、去拿奖、去谈合作,一步步爬到行业顶端,而她成了他背后那个"默默支持他的未婚妻"。
直到最后,她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呵。"
苏清鸢轻笑一声,手指一点——
永久删除。
然后清空回收站,格式化云盘备份,再用数据粉碎机把所有痕迹擦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但这只是开始。
沈聿、白若薇、柳玉茹、苏振邦、苏子昂……所有欠了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她不会像前世那样,傻乎乎地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要等。
等到订婚宴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群人的假面一张张撕下来。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什么叫痛不欲生。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苏清鸢低头看去。
是白若薇发来的微信。
【清鸢姐~明天有空吗?陪我去试伴娘服好不好?我挑了好久都没挑到满意的,你眼光最好了,帮我看看嘛】
苏清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伴娘服。
前世的她,开开心心地陪白若薇去试了伴娘服,还帮她挑了一件最漂亮的。她甚至傻到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能在订婚宴上陪着自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那件伴娘服,是白若薇特意选的——和她的婚纱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订婚宴当天,白若薇穿着那件衣服站在她身边,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说"伴娘比新娘还好看"。
而白若薇,就是要这种效果。
苏清鸢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慢慢打字。
【好啊,明天几点?我陪你去。】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穿衣镜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四岁的苏清鸢,皮肤白皙,眉眼精致,长发披肩,眼里还有没被生活磨掉的光。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变成了冰。
"苏清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这一世,别再傻了。"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窗外,阳光正好。
但苏清鸢知道,一场风暴,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