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清鸢准时出现在商场门口。
白若薇已经到了，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远远看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仙女。
看见苏清鸢，她立刻跑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清鸢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苏清鸢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
前世，她就是被这双手，一点点推进了地狱。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淡淡笑了笑："等很久了吗？走吧，去看看你挑的衣服。"
"嗯嗯！"白若薇蹦蹦跳跳地拉着她往商场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清鸢姐，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激动得都没睡好！一想到能在你的订婚宴上当伴娘，我就好开心好开心～"
苏清鸢侧头看她。
白若薇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真诚极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在火场外说"谁让你什么都有呢"，苏清鸢恐怕到死都不会相信，这张纯真的面孔下面，藏着怎样一颗恶毒的心。
"是吗。"苏清鸢语气平淡，"你能来，我也很高兴。"
白若薇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清鸢姐，你和聿哥真的好般配啊！聿哥又帅又有钱，对你又好，你真是太幸福了～我要是能找到像聿哥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苏清鸢捕捉到了。
前世的她，太蠢了，蠢到把白若薇的嫉妒当成了羡慕，把她的试探当成了关心。
"他好不好，只有我知道。"苏清鸢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白若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清鸢姐说得对～对了，清鸢姐，我听说你那个设计专利快下来了？"
来了。
苏清鸢心里冷笑。
前世，白若薇也是这样，在陪她试伴娘服的时候，"不经意"地问起专利的事。然后第二天，沈聿就找她要授权书了。
她当时还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嗯，快了。"苏清鸢面不改色，"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白若薇连忙摆手，"我就是问问～清鸢姐你那么厉害，设计的东西肯定能拿大奖！到时候聿哥拿着你的设计去参赛，一定能轰动整个行业！"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苏清鸢的设计，天生就该是沈聿的。
苏清鸢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白若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清鸢姐？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苏清鸢淡淡地说，"只是觉得，你好像比我还关心这个专利。"
白若薇的脸色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无辜的表情，挽住苏清鸢的胳膊晃了晃："清鸢姐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关心专利，我是关心你啊！你那么有才华，我当然希望你能被更多人看到嘛！"
"是吗。"苏清鸢抽回胳膊，"走吧，不是要试衣服吗？"
白若薇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微变了变。
今天的苏清鸢，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
试衣间里，白若薇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每一件都要问苏清鸢"好不好看"。
苏清鸢的回答永远是"还行"、"不错"、"你喜欢就好"。
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白若薇心里越来越没底。
以前的苏清鸢，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苏清鸢，会认真地帮她分析哪件衣服好看、哪件衣服显身材、哪件衣服适合订婚宴的场合。会像个大姐姐一样，耐心地陪她挑一整天。
可今天，她像是在应付。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白若薇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
她和聿哥的事，做得那么隐蔽，苏清鸢不可能发现。
一定是婚前焦虑。
对，一定是这样。订婚宴快到了，苏清鸢压力大，所以情绪不太稳定。
白若薇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苏清鸢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沈聿。
苏清鸢没有立刻接，而是任由手机响了几声，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
"喂。"
"清鸢，在哪儿呢？"沈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是前世，苏清鸢听到这个声音，心都会化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在商场，陪若薇试伴娘服。"苏清鸢语气平淡。
"哦？若薇也在啊？"沈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你们慢慢挑，别太累了。对了清鸢，专利授权书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边评审快开始了，等着用呢。"
来了。
苏清鸢看了一眼正在试衣间里换衣服的白若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两个人，还真是迫不及待。
"授权书啊……"苏清鸢拖长了语调，"我还没准备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没准备好？"沈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不是说好了这周给我吗？清鸢，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苏清鸢淡淡地说，"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专利，我想自己留着。"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沈聿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清鸢，你说什么呢？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再说了，我拿着你的设计去参赛，拿了奖，对你也有好处啊。"
"好处？"苏清鸢轻笑一声，"什么好处？"
"到时候我出名了，你就是我背后的女人，谁不羡慕你？"沈聿说得理所当然。
苏清鸢差点笑出声。
她的设计，他拿去参赛，他出名，她当"背后的女人"。
这算盘打得，远在商场另一头的她都听见了。
"沈聿，"苏清鸢的声音冷了下来，"专利的事，我自己有打算。你不用再催了。"
说完，不等沈聿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
试衣间的门开了。
白若薇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走出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清鸢姐，你……你和聿哥吵架了吗？"
苏清鸢抬头看她。
白若薇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探究。
她在试探。
"没有。"苏清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白若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真的吗？清鸢姐你也觉得好看？"
"嗯。"苏清鸢点了点头，"不过……"
她顿了顿，伸手帮白若薇理了理领口。
"这件衣服的款式，和我的婚纱太像了。"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订婚宴上，伴娘穿得和新娘差不多，不太合适吧？"
白若薇的脸色，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