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楼握住剑身,慢慢推开。
“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永宁害了沈缨。”
父亲声音发颤:“危楼,你告诉伯父,你是不是有苦衷?”
谢危楼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
父亲肩膀一下塌了。
永宁柔声道:“沈伯父,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可沈缨都死了三年了,谢危楼三年未娶,对沈缨也算仁至义尽了,你们总不能绑着他一辈子不成亲吧。”
兄长骂她:“你闭嘴!”
谢危楼脸色沉下来。
“沈砚之,永宁是我未婚妻子。”
“你再对她无礼,就是与宣平侯府为敌。”
兄长像不认识他似的,死死盯着他。
谢危楼却命人拿来一只锦盒。
盒中放着一页泛黄的纸张。
我认得。
那是我俩的婚书。
我十七岁时,与他一起按下指印的。
我的手印总是按歪,他还笑话我,说等成婚以后,什么都得由他看着。
谢危楼抽出婚书,丢进一旁焚香的火盆。
火苗舔上纸角。
很快烧到了我的名字。
“沈缨已经死了。”
“难道她死了,我也要跟着殉情,才算对得起她?”
父亲踉跄了一步。
兄长挥拳砸过去。
谢危楼没有还手,只在兄长再度举剑时,挡在永宁面前。
永宁隔着他的肩,朝我藏身的方向望来。
她当然没有看见我。
她只是笑了。
和四年前将我骗出城时,一模一样。
她仰头问:“危楼,若沈姑娘还活着呢?”
谢危楼牵住了她的手。
“我的未婚妻,如今是你。”
我悄悄跟着父兄回了沈家。
没有进去。
府门上的铜环已经旧了,门前那对石狮子却擦得很干净。
小时候我总骑在右边那只头上,父亲每次看见都要骂我没有姑娘样。
我蹲在对街的馄饨摊后,看见母亲扶着门框等父亲回来。
她瘦得厉害,怀里还抱着一件旧披风。
是我十六岁那年,母亲生辰时送她的。
我站起来,几个纵身,跃进府里。
刚走到正堂,还未敲门,兄长的声音却从门内传来。
“明日我就带人去端王府,把永宁绑来问个清楚。”
“你还嫌今日闹得不够?”父亲重重咳了两声,“端王正等着沈家犯错。”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谢危楼娶她?!”
“今日朝上,他当着陛下的面说,若沈家敢坏了这桩婚事,便按冲撞皇亲论处。砚之,你身后不是只有你一条命!”
里面安静下来。
半晌,兄长哑声道:“那缨缨呢,她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