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了下来。
“娘娘容禀,谢衡假意投敌一事,谢家满门无一人怨怼。”
皇后神色稍缓,“那你闹什么?”
我紧紧咬住唇才能压下喉咙里的哭音。
“今晨,有使者假传圣旨,说谢衡通敌叛国,已经被五马分尸,要将我谢家女眷送到军中为妓。”
“竟有此事?”皇后皱眉,“李嬷嬷,你去别院看一眼,若是真的,本宫为谢夫人做主。”
“谢娘娘大恩。”
等谢家女眷的命有了交代,我就下去陪她们。
我再也忍不住,哭诉出声,“婆母和嫂嫂不堪受辱,以死明志,我女儿……”
“不可能!”谢衡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我给了使者一千两银子,让他吓吓你们就行,绝不能做过分的事情。”
“是啊。”公主点头,“谢衡还特地派了军医跟着,生怕你们出事。”
她眼珠一转,目光定在我身上,“不会是你通奸生下孽种之后,故意诬陷谢衡吧?”
“你!”
我愤怒出声,却在看清公主样貌时,突然愣住了。
皇后唯一的女儿,皇朝的嫡长公主竟长得和我这般相像。
若将我们放到人群中,连亲娘都未必认得出来。
“母后。”
趁着我出神的功夫,公主扑进皇后怀里撒娇。
“儿臣派使者谎称谢衡战死,只是为了试探沈卿能不能守住妇道,会不会改嫁沈辰风,从来都没有说过要送她们去做军妓。”
她委屈的掉了两滴泪,“母后你仔细想想,儿臣长在深宫,怎么会知道军妓这种东西?”
皇后神色动容。
我浑身一冷,正对上公主挑衅的目光。
她笃定,哪怕她承认了派使者假传圣旨,皇后也不会为难她。
只因她是公主。
“谢夫人。”皇后冷笑一声,“你若是不满赏赐,本宫可以再赐你黄金千两,可你若是再敢诬告公主,本宫就诛你满门。”
可我的满门,已经死了。
“至于你怀中的孩子。”皇后目光嫌恶,“丢去牢里,等验明血脉再行处置。”
侍卫来夺晚晚。
我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拉扯间,我仿佛看见女儿疼的皱起眉头,心痛的忘了呼吸,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侍卫立刻抱着孩子下去了。
“晚晚!”
“我膝行到皇后身边,不停的磕头,“娘娘,晚晚是谢衡的孩子,她不是什么孽种,求您开恩,您也是母亲……”
“你既然知道本宫是母亲。”皇后在我耳边低声开口,“那你也就该知道本宫会为了女儿做到何种地步。”
我目光错愕的抬头。
公主洋洋得意,谢衡无动于衷。
唯有那三下鼓声还萦绕在耳旁。
“原来这就是陛下口中的为民做主?”我忽然大笑出声,痛的咳出了血,“惜我谢家满门忠烈!”
“够了。”谢衡神色一变,急忙抓住我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卿卿一时急火攻心,才会胡言乱语。”
“至于那孽种,求娘娘饶她一命,送去给沈辰风抚养。”
可他不知道,两年前,谢家满门被杀的那天,养兄沈辰风为求陛下查清真相,跪死在了宫门口。
再也回不来了。
皇后勾起唇,“谢将军忠心为国,本宫自不会怪罪你夫人。”
谢衡松了一口气,又想起我的话,语气担忧,“臣回京后还未归家,求娘娘准臣先回家看望母亲和嫂嫂,再进宫参加庆功宴。”
皇后扫了公主一眼,“谢将军稍候片刻,等李嬷嬷从别院回来,就能知道谢家女眷是死是活了。”
一刻钟后,李嬷嬷举着婆母的龙头杖,跪在地上。
“禀娘娘,谢老夫人还活着,她让奴婢带回龙头杖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