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家时，客厅已经挂满气球。
妈妈忙着确认认亲宴流程，没注意到我。
墙上多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爸爸妈妈站在中间。
哥哥搂着程婉婉，四个人笑得亲密无间。
身后的横幅写着：
【欢迎程婉婉宝贝回家。】
妹妹卷发上的珍珠发夹，是妈妈昨天答应替我戴的。
我摸了摸空着的发尾。
妈妈终于看见我，笑容顿住。
“沫沫，妹妹说先拍一张正式的全家福。”
“等你换好礼服，我们再补一张。”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
“可是，我已经换好了，还特意烫了裙边。”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
“婉婉刚回来，想单独跟我们拍一张，你是姐姐，这点事也要计较？”
我松开裙边，挤出一点笑。
“没有。”
门口忽然传来车声。
竹马江屿拎着礼物走进来。
我下意识迎了半步。
以前他来找我，总把礼物藏在身后，让我猜。
可这次，他越过我，把粉色礼盒递给程婉婉。
“婉婉妹妹，欢迎回家。”
我愣在原地。
程婉婉端着燕窝走过来，眨了眨眼：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吸了吸鼻子。
“不生气。”
下一秒，她唇角一弯，手臂撞上我的肩。
滚烫的燕窝整碗泼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一缩。
程婉婉却先哭了。
“姐姐，我只是想给你让位置。”
我捧着手，看向江屿。
他明明看见了。
可妹妹扯了下他的衣角，他就避开我的眼睛。
“她刚回来，你让着她一点。”
妈妈立刻她护在怀里，责备：
“程沫沫，你为什么要推妹妹？”
“我没……”
爸爸皱眉打断：
“碗都摔了，你还要争？非得让大家都不高兴吗？”
我看着碎瓷，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水泡已经鼓起来了。
可他们只等着我认错。
我咬住嘴唇，轻轻点头。
“是我不小心。”
程之昊赶紧抽出纸巾，替妹妹擦眼泪。
“别怕，有哥哥在。”
以前我委屈，他也是这么哄我的。
我转身走到洗手间，冷水冲过伤处。
我疼得直抖，想喊妈妈，张嘴却先掉了眼泪。
门外，妈妈还在哄着妹妹。
“婉婉别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我关掉水龙头，上楼。
卧室上的名字却换成了【程婉婉的公主房。】
房间里空了一半。
我的衣服塞在纸箱里，书本被搬进杂物间。
梳妆台上，摆满了妹妹新拆的首饰。
妈妈跟过来，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房间采光好，婉婉身体弱，需要晒太阳。”
“你先在杂物间住几天，等她适应了再说。”
我看着窄窄的折叠床。
可是我的腰伤还没好，医生说……”
爸爸已经不耐烦。
“婉婉连张像样的床都没睡过，你还挑床？”
我压下喉咙里的苦涩，转身去找兔子玩偶。
找到时，妹妹的宠物狗正咬着它的耳朵甩。
我扑过去捡，哥哥程之昊却拦住我。
“婉婉难得笑得这么开心，别扫兴。”
“可这是你送我的……”
他顿了一下，又皱起眉。
“一个玩偶而已。”
我无措地蹲在那里，看着棉絮被拖了一地。
手机突然亮了，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申请的出国交换生名额已经通过，一周后出发。”
我终于要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