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你们是双胞胎，婉婉没过十八岁生日，先替她补上，免得她又觉得自己被落下。”
我抬头，看见程婉婉委屈地红着眼。
“可我的成人礼也被她打断了，你们从没补给我。”
妈妈立刻红着眼提高了音量。
“够了，程沫沫！”
“婉婉被拐走受了这么多苦，你为什么不肯接纳她？”
顿时，我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望着爸爸特意订下的包厢和三层蛋糕塔，我妥协了。
毕竟，这也是我和他们过的最后一个宴会。
见我露出笑脸，爸妈和哥哥的脸色柔和了些。
妈妈甚至朝我伸出手，想像从前那样抱抱我。
可保姆忽然慌张跑来。
“婉婉小姐又没有安全感，拿了安眠药！”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立刻冷声质问：
“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看见你就出事？”
爸爸也沉着脸。
“程沫沫，你到底还要逼她到什么时候？”
我声音发颤：
“我什么都没做，房间、衣服、玩偶都让给她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急匆匆往外走，爸爸经过桌边，手肘撞歪了蛋糕盒。
我刚扶稳，程婉婉便推门进来，抬脚踩下。
奶油溅满我的裙子。
程婉婉捂着嘴，红了眼眶。
“姐姐，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我看着象征着我的小人，声音发紧。
“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
妈妈的脸色沉了下来。
“别在这个时候闹。”
我蹲下去收拾。
程婉婉却举起手机，对着我拍照：
她笑得明艳，而我只露出半边狼狈的肩膀。
配文：
“被家人找回的第一个生日，原来真的会被全世界爱着。”
视频很快上了热搜。
评论全是祝福。
还有人问角落的姐姐是不是嫉妒。
程婉婉置顶了那条评论。
妈妈夸她会经营，哥哥转发，爸爸发了大红包。
下午，爸爸带我们去了水上乐园。
“婉婉第一次来，所有人都要陪她。”
我脸色发白，小声问：
“爸爸，我能不能不去？”
我从小怕水。
小时候掉进池塘，差点没命。
爸爸还没开口，程之昊便皱起眉。
“程沫沫，你不是会游泳吗？别扫婉婉的兴。”
江屿也站在程婉婉身边。
“沫沫，婉婉第一次来，你就陪她玩一会儿。”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次我被从池塘里捞上来，爸爸抱着我浑身发抖。
哥哥和江屿守在我的床边，一人一句地哄我。
他们说，以后会保护我一辈子。
可现在，他们却为了程婉婉，连我怕水这件事都忘了。
程婉婉站在深水边，我还是把游泳圈递给她。
不然，妈妈又要生气了。
她接过去，忽然冷笑：
“你以为让给我，他们就会爱你？”
”什么意思？“
我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跌进水里，脚踝却被她死死抱住。
爸爸大喊：
“先救婉婉！她不会游泳！”
妈妈扑到池边：
“别怕，妈妈在这里！”
哥哥抓住救生员的胳膊，声音发抖：
“求你先救我妹妹！”
江屿也脱下外套，守在程婉婉身边。
没有人发现，我还沉在水底。
我苦笑了一下。
原来典当掉求生欲之后，连挣扎都成了多余。
我慢慢松开手，任由身体往下沉。
直到迟来的救生员终于把我拖上岸。
我浑身湿透，妈妈却把毛毯盖在妹妹身上。
那是她亲手织给我的，曾抱着我说：
“这条毛毯只属于你一个人。”
下一刻，爸妈、哥哥、竹马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先打车回家，别影响婉婉的心情。”
我乖巧的点头。
到家后，我蜷在沙发上，发着烧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