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二十分钟。”
周启山看了一眼表。
“再不签,第二名患者的抢救窗口也要错过了。”
大屏幕上,华康先行垫付的保证金已经到账。
他把救人和签约绑在一起,逼沈家在镜头前低头。
大哥压低声音:“治疗费沈家出得起。”
“可你们的账户已经被冻结。”周启山微笑,“沈总,逞强救不了人。”
父亲闭了闭眼。
沈明珠握住他的手:“爸,先救患者。专利没了,我们可以重新研发。”
她说得大义凛然,台下甚至有人开始替她鼓掌。
我却盯着那份复检报告。
报告来自华康控股的第三方实验室,检测样本也由华康协助从医院收集。
证据从头到尾,都经过同一只手。
我起身向台前走去。
折叠椅的金属脚勾住我的布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排有人回头,先看我的鞋,再看我洗得发旧的棉麻裙,眼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奶奶拉住我:“晚棠,别过去。”
她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把银行卡塞进我掌心。
“沈家可能保不住了。外婆留下的老宅还在,你回乡下去,别被牵连。”
三年前,也是奶奶力排众议把我接回沈家。
她不懂我为什么总钻进药房,却从没嫌弃我身上的药味。
我把银行卡放回她手里。
“奶奶,我不走。”
这是我回沈家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违背她。
沈明珠注意到我,立刻走下台。
“晚棠,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她替我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手指却死死扣住我的肩。
“至少先把鞋换了。”她压低声音,“今天全网都在直播,别再让人看沈家的笑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黑布鞋。
鞋是外婆在眼睛还能看清时,一针一线替我纳的。
它确实配不上沈家的水晶灯,却陪我走过药山、沼地和无数个采药的雨夜。
“患者家属情绪激动,姐姐让人送你回家。”
“我想看看报告。”
她神色微僵:“你看不懂。”
短短四个字,把我隔在了沈家之外。
父亲疲惫地挥手:“送晚棠走。”
保镖向我走来。
与此同时,一名患者家属突然冲破警戒线,将半板药砸在桌上。
“就是这个!我妈吃的就是这个!”
银色铝板滑到我脚边。
我低头看见批号,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