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上的晃动还没平复下来,阵盘中间飘着的那道红纹,颜色已经淡了一大截。
几道散开的灵气钻进地砖缝隙,底下的符文跟着忽明忽暗的闪。
红发长老满脑门子的虚汗,两手直哆嗦,两只巴掌按在阵盘表面,催出来的灵气断断续续,跟拉风箱倒不上气似的。
秦长青一张脸黑的能刮下一层墨。
他斜眼扫过晃悠的光罩,又瞅了瞅满地的烂摊子,最终把眼珠子定在秦武脑门上。
秦武让他盯的心里直发虚,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沫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
「废物!!」
秦长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的极低,跟粗砂纸刮过石头面儿似的刺耳。他猛的一甩袖子:「仪式停了!都给我去查!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阵法怎么乱的??打喷嚏的又是哪个??是不是混进来外人了?!!」
话音刚落地,四周的护卫呼啦一下全动起来。
一双双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在那些低阶弟子、杂役还有下人身上来回的刮。
祭坛底下的动静一下子绷紧了。四周沉甸甸的,压的人喘气都费劲。
几个管事扯着嗓子吆喝,催着杂役去划拉摔碎的祭品,擦干泼在地上的灵酒。
秦不言缩在人堆里,跟着蹲下身,两手机械的去捡地上的瓷片。
他垂着眼皮,瞅着自己沾满灰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脏手,装的格外卖力。
挺好…………压根没人瞅他。
他动作慢吞吞的,显得又笨又迟钝,跟周围吓傻了的底层杂役一个模样。
边上有个管事嫌他碍事,抬脚冲他小腿踹了一记:「滚边上去!!别在这儿挡道!滚去把角落里的香灰铲干净!!」
秦不言挨了一脚,身子晃了晃,怀里揣着几块破瓷片,嘴里唯唯诺诺应着,低着脑袋小步挪到祭坛边角堆香灰的地方。
这块儿光线暗得很,味道也冲,檀香混着一股子焦糊味,隐约还飘着点尿骚气…………八成是哪个憋不住尿裤子了。
他蹲在地上,伸出两手扒拉那堆发烫的草木灰。
巡查护卫的眼神偶尔扫过来,见他只是个灰头土脸、眼神发直的下人,跟着就挪开了。
机会来了。
秦不言拿后背挡住大半视线,右手往怀里一摸…………脑子里念头微动,直接从系统空间扯出一颗温热发软、散着淡甜香气的赤炎朱果。
果子刚落进手心,触感就像攥着个微微跳腾的心脏。
【叮…………检测到宿主的使用意图。赤炎朱果药力已由系统自动炼化三成,存入火系根基;
剩余药力仍封在果内,可留待后用。】
秦不言心里松了口气。
直接帮着炼了三成药力,这破系统服务倒是挺到位,饭直接喂嘴里了。
他左手顺势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油纸包,里头包着系统发的假死药粉,灰白颜色,半点味儿都没有。
秦不言没半点犹豫,摊开左手掌心,把药粉倒了一半出来。那粉末细腻的跟一捧轻烟似的。
他屏住一口气,闭眼再一睁,眼底属于穿越者的清醒全散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癫狂的死气。
左手猛的扬起来,掌心里的粉末让他胡乱糊在脸上、脖颈还有露出来的胳膊上!粉末一沾皮肉,立刻透出一股刺骨的凉意。皮肉颜色飞快的发白、发暗,泛出一层死人般的蜡质感。
跟着,他把剩下半包粉末直接倒进嘴里,舌尖死命顶着腮帮子。粉末混了唾沫,化成一团又腥又涩的稠浆,糊在嗓子眼深处。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装了个下咽的动作,其实一口都没吞。
敛息诀让他运转到极致。
心跳…………骤停。
呼吸细弱的几乎断绝。
身上的热气飞快褪了个干净。
皮肉底下的细小血脉在药力和功法催动下紧紧缩住,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他整个人蜷在灰堆旁边,气息衰败的跟要灭的灯头没两样。
余光里头,旁边的看守正因为没搜出东西而犯烦躁,靠着石柱打哈欠,眼珠子都散了。
就是现在!
秦不言猛的瞪圆眼睛,眼珠子里瞬间炸出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
他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蹭的一下从灰堆里蹿起来,手脚笨拙动作却飞快,冲着祭坛中央几个长老的方向,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嗷…………呃…………啊!!」
他喉咙里扯出不成调子的怪叫,口水混着嘴里渗出来的黑血往下淌,模样格外吓人。
秦不言步子迈的东倒西歪,眼瞅着就要撞上那个正检查阵盘的长老。
「快拦住他!!」
「哪来的疯子?!!」
几个护卫扯着嗓子大喊,下意识拔腿要扑。
秦长青心里正压着阵法被毁的邪火,听见动静猛一回头,视线直接撞上这个浑身散着死气、疯魔一样冲过来的下人。
惨白的皮肉,嘴角淌着的血沫,还有那副癫狂的动静…………
秦长青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眼里没有慌乱,全是厌烦跟冰冷的杀气。
哪冒出来的疯子,敢在修补阵法的时候冲撞长老??
秦长青眼神骤冷,半句废话都欠奉,并起食指中指,冲着扑上来的秦不言隔空就是一点!
那动作轻飘飘的,跟弹掉指尖的尘土没区别。
一道凝成细针模样的青色指风破开空气,带出一声极轻的嗤响,直奔秦不言心窝子扎过去!
来的太快。
挑的位置也毒。
指风逼到胸前的那一刻,秦不言脑子转的飞快,上辈子转业前当特种兵的本能瞬间拉满,胸腹肌肉猛往里收紧,硬生生把内脏往后扯开一点空档。
喉咙里憋着的那股子药气,让他一口气顶上面门。
指风砸在胸口上。
没有金铁碰击的脆响,只有一声闷闷的动静,跟钝器凿进烂皮革里差不多。
秦不言身子猛的朝后弓起,整个人像是被大铁锤迎面抡中了一样!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稠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洒的到处都是。
紧接着,鼻孔、耳缝还有眼角全淌出血线来。
那张本就灰败的脸皮,唰的泛上一层紫胀,随即又被死灰彻底压了下去。
眼里那点疯劲瞬间散空。
他整个人跟被扯断了线的纸鸢似的,被指风带出来的余劲推着凌空倒飞,在半空划了道弧线。
砰…………!
人重重砸进祭坛下头的乱石堆里。
石子乱飞,腾起一大片灰土。
秦不言四仰八叉趴在那儿,手脚拧着怪异的角度,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