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您理解我们的职责范围,真是荣幸,但您打算怎么做呢?”
“我并不打算搞什么复杂的计划。尤克利乌斯,你希望速战速决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于流通的禁药,以及骑士团的叛徒,都要在一秒钟内消灭”
看到维克兰扭曲脸颊露出好战的笑容,尤里乌斯不禁屏息 被称为「银骑士」,是现任骑士团团员中最年长的老手,维克兰的执行力,从尤里乌斯所知的诸多活跃表现,可以知道他是对王国有所贡献的真材实料之人
没想到,自己能以部下的身份实际见证
「我该怎么做?不管是什么样的指示,我都会赌上性命完成」
「你那股热情,比起可靠我更觉得可怕……算了,这次就搭你的便车吧——加托内斯,那些家伙的生财工具不只禁药,还有管理的赌场,有相关情报吧?」
「有,不过您要做什么……哦,是这么一回事啊」
被问到的海琳露出察觉的表情,维克兰也对她的反应大方点头然后,手放在桌上的维克兰开始说明作战——
「——维克兰殿下,在解散前我有事想请教」
报告会结束,送走为了工作早早离开的海琳后,尤里乌斯向留在包厢里的维克兰搭话
「什么事?作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边说边喝着木制酒杯里的牛奶,维克兰皱眉
应该不是不会喝酒,维克兰是身经百战的骑士,任务中不会喝会妨碍执行任务的酒,只是长年留意这点而已
弹幕,【天呐,尤里乌斯的观察能力,好强啊!我都注意不到】
弹幕,【只是你太弱了吧!】
用眼睛观察到这点,尤里乌斯摇头说「不是」
「没有疑问,只是多少有点紧张,不知道能不能拿出符合期待的成果……」
「别想太多,我会好好挑选能控制力道的家伙所以呢?不安不是理由的话,是什么?」
「——是骑士团里有内奸的事」
「————」
听到不平静的话题,维克兰表情不变,但包厢里的空气却变得有点干燥
当然,同属骑士团的伙伴,内奸的存在对尤里乌斯和维克兰来说比「赫克塞尔」更贴近,也更难以忍受
「维克兰殿下,您有内奸的头绪吗?」
「……至少,我和你,马库斯不是」
「很光荣,不过,您是在岔开话题吧我——」
「——无法理解吗?」
「……是的」
被抢先一步,尤里乌斯垂下肩膀低下头
如维克兰所说,尤里乌斯无法理解选择背离骑士道的人的心情,明明立志当骑士,被认可资格,还加入以荣耀自豪的骑士团
「我不会拥护内奸,但你对骑士抱持太多幻想,忠义笃厚、高洁又以荣耀为傲的理想骑士……可是,没有人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那样,做坏事的家伙,就是利用那种空档,一时鬼迷心窍」
「无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骑士风范……但是,维克兰殿下现在正用牛奶填满杯子,这就是您一直保持骑士风范的证据」
「我只是喜欢牛奶而已」
「不,我也知道『银骑士』是酒豪!」
「你一直都很可怕啊!」
弹幕,【『银骑士』这家伙只是怕了!】
弹幕,【这谁不怕啊!尤里乌斯还是太强了!】
面对用手撑着桌子逼近的尤里乌斯,维克兰给予意外的评价
不管怎样,维克兰像是在解闷似地不停玩弄胡须
「……如我事前所说,辗转于各处的瓦尔海特人面很广,既然从交友关系很难锁定内奸,那在某种程度上就不得不参考个人的人品和风评,就这层意义来看,我有盯上几个人」
「——海因凯尔・阿斯特雷亚也在其中?」
「轻易说出骑士团的禁句……」
露出惊讶表情的维克兰,对尤里乌斯的提问含糊其辞
这个反应,就算没有明言尤里乌斯也能理解——果然,海因凯尔・阿斯特雷亚也被骑士团列为内奸候补之一
弹幕,【海因凯尔小姐,也是怀疑对象吗?】
弹幕,【这有什么办法吗!】
阿黛尔海特会基于使命感以上的理由执行任务,这下可以理解了
「不要想太多内奸的事……话虽如此,这跟你潜入敌营的安全息息相关,要不去想也很难吧」
「不,我不认为我的身份会从内奸那边泄漏,这点我相信维克兰殿下和马库斯团长——我只会重新绷紧神经」
不能说没有迷惘,果然还是不能说迷惘已经消散
但是,尤里乌斯该做的只有将该托付的信赖托付出去,完成该做的事
「那么,维克兰殿下,我回去当朱利亚斯了」
「……嗯,去吧,虽然不用我说」
「从店后方出去,绕路回到大街上,我明白」
就这样,尤里乌斯在行走期间,将自己切换成「朱利亚斯」,出入「银之盾」的事要是曝光会很致命,为了避免这点,他这么做
最后说完这些话,尤里乌斯离开包厢,回到贫民窟——不,是回到任务
「——」
目送远去的背影被门遮住,再也看不见之后,独自留在包厢内的维克兰拿起牛奶杯,润湿舌头
然后——
「海因凯尔的确是个大笨蛋,但没有笨到那种地步……我和你都明白这点吧,马库斯」
维克兰用几乎听不见的沙哑声音低语
——「朱利亚斯」在组织中的重要度提升
眼下,考虑到任务的短期决战,这个方针成了当务之急
在可说是最初洗礼的试刀上,「朱利亚斯」让在场的人刮目相看,但要被交付更重要的工作,还需要赚取更大的信用
然后,维克兰在报告会上准备的作战,正是为此而生
「话说回来,骑士团长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是啊,他一挥剑,罗布和小荷就轻易被击飞……那两个人可是像大酒桶一样耶?真的像纸片一样被轰飞了」
穿着粗野服装的男人们,用夸张的动作和手势兴奋地快速说道,他们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厌恶,但也有同等的感动
尽管内容是被打败,但这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
「真的很危险——要是没有这位朱利亚斯在的话!」
一边说着,一边提高音量的男人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肩膀,突然,尤里乌斯感觉到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他用傲慢的表情耸了耸肩
「别这样,结果,我没能砍了那家伙,是我输了」
「说什么傻话!要是没有你,赌场里的人全都会被抓住,不如说,能逃掉这么多人,骑士团才颜面扫地吧」
「不,对方的团长还有余力,不管怎么说,赌场本身都被毁了,对方技高一筹……应该要老实地认输」
「哦,哦……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输……」
尤里乌斯摇头回答,男人们面面相觑,感到困惑,看到他们的反应,尤里乌斯深深反省,以「朱利亚斯」来说,自己的态度太谦虚了
不过,很难,就算是演技,自己也无法抬头挺胸地说自己打败了马库斯
——现在,包含「朱利亚斯」在内,大约十名男子回到据点,正在向周围的人说明刚才在赌场发生了什么事
莱纳率领的组织,最大的收入来源当然是「赫克塞尔」的买卖,除此之外似乎还管理赌场和违法放贷,剑术被认可的「朱利亚斯」被配置在这里,也是因为有这种需要动武的场面
然后,「朱利亚斯」担任警备的今天,赌场被骑士团搜查了——而且还是骑士团长马库斯・吉尔达克率领的致命性搜查
在这个露格尼卡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磐岩」马库斯,他的惊人力量,将赌场漂亮地逼到半毁状态,当然,这是事前商量好的,为了不被看穿演技,「朱利亚斯」和马库斯的剑戟相当认真——当然,力量差距一目了然
「朱利亚斯压制住了他,多亏如此,我们才能逃掉」
「别说什么压制,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你为什么一直这样啊!?可以更堂堂正正一点吧!?」
虽然尤里乌斯也不太懂得反省,但这些男人的兴奋方式也很异常
实际上,就算免于毁灭,但也不是全员都逃掉,赌场也失去了把这种状况说成是——
「你们,有什么开心的理由……」
「——朱利亚斯说得对,这不是可以叽叽喳喳吵闹的局面吧」
就在他要像「朱利亚斯」一样,告诫这些松懈男人的意识时
像是要盖过他的指摘,传来的这个声音,让在场全员瞬间端正姿势,踩着嘎吱作响的地板,缓缓走过来的是独眼男莱纳
接到报告后飞奔过来的「独眼鹰」,用没被眼罩覆盖的右眼睥睨室内的男人们
「被可恨的骑士们破坏了猎场,亏你们还能这么开心,我完全无法理解你们的脑袋」
「卡、头儿……我们只是……」
「闭嘴」
莱纳伸出手抓住想要辩解的其中一人下巴,硬是让他闭嘴,就这样,握力让男人的下巴骨头嘎吱作响,莱纳看向尤里乌斯
被灰色的混浊瞳孔凝视,尤里乌斯等待对方开口
「你跟那个马库斯交手了?如何?」
「『提尔的巢穴不知暴风』……老实说,他的本领高超到让我腿软」
「哈!对吧对吧,那家伙是怪物,连拿来比较都显得愚蠢」
莱纳对尤里乌斯的回答一笑,放开抓住男人下巴的手,无视慌张退下的男人,莱纳环视在场的面孔
「贝尔蒙多呢?」
「——我在,头儿,多亏朱利亚斯,我没事」
被莱纳呼唤,举起一只手的青年如此回应
戴着大帽子,给人瘦弱印象的青年,特征是像猫一样的瞳孔,他也一样是从马库斯大闹的赌场勉强逃回来的人之一,莱纳指名确认平安无事,他就是组织的重要人物——干部或亲信
「因为事出突然,没办法全部带走,不过还是回收了一些营业额,之后再确认」
「真是精明的家伙,跟单纯被华丽外表吸引的家伙大不相同对吧?」
听到贝尔蒙多的报告,莱纳如此揶揄其他男人
男人们无法回嘴,现场的气氛变得险恶就在此时——
「不过,那个赌场不能用了真是可惜啊,因为堵伯而变得狂妄自大的对手更容易说服那可是用来引诱对方的贵重手段啊」
没错,不知恐惧为何物,插嘴说话的,是今天也伫立在墙边的阿黛尔海特
虽然她站在那个位置,存在感却过于强烈,但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固定位置,谁也没有指出来只是,莱纳似乎觉得她用手指捏着药包说的那句话有道理,小声地骂了一句「可恶」
「马库斯那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眼中钉啊」
「怎么办,莱纳,没能逃掉的家伙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说不定会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那样的话……」
「……赌场就无法发挥作用了吗需要更多的『赫克塞尔』啊」
听到莱纳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尤里乌斯微微屏住呼吸,和墙边的阿黛尔海特交换了一下视线
莱纳的思考方向,正如尤里乌斯他们所计划的那样——如果失去了部分赚钱手段,就只能加强其他赚钱手段的运作
这个组织的主要收入——也就是『赫克塞尔』
「贝尔蒙多,做好移送的准备我这边会加快药物的制造进度」
「那倒是没问题,但要在哪里卖?赌场没了,大笔交易就难办了啊?」
「这个不用担心,我正好想推进到下一个阶段为此——阿黛尔海特」
突然被点名,不是当事人的尤里乌斯都很难掩饰自己的动摇
另一方面,阿黛尔海特的美貌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她回望着莱纳的独眼,堂堂正正地歪着头说「什么事?」,莱纳走近阿黛尔海特,伸出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及肩的红发
「你跟我一起去参加派对是时候让你的美貌派上用场了」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派对吗?根据派对的性质,选择的礼服和化妆的质量也会有所不同吧?」
「别问这种小气的问题,是某个商家的主人举办的晚会我已经让佣人闻了药,让他们对我们的商品产生兴趣了」
「原来如此」
「终于要开花结果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赌场的事,我还想办个更盛大的派对呢」
莱纳坦白了他似乎一直在暗中进行的计划,尤里乌斯的警戒心更加高涨
莱纳曾是骑士,其剑术实力被视为威胁,但到了这个地步,他计划性与执行力,以及身为组织首领的领导能力也令人惊讶
可以肯定——就算成功根绝组织与「赫克塞尔」,要是让「独眼鹰」莱纳・巴尔蒙多逃走,这个任务就算失败
莱纳这个恶芽,是必须在此确实摘除的恶因
「既然有计划就好,那我只要做好我的工作在那之上,可以让我带朱利亚斯去吗?」
「我……我吗?」
一瞬间,被贝尔蒙多叫到名字的反应慢了半拍,差点变成尤里乌斯,连忙改口用「朱利亚斯」回应
没有特别指出这个小失败,贝尔蒙多点头说:「对」
「既然要移动大量商品,就想加强警备,平常会用到罗布他们,但他们都被抓了而且……」
「而且?」
「他是面对骑士团长也毫不退让的强者,让他去监视收钱的地点,太浪费了对吧,头儿?」
「……是啊」
被耸肩的贝尔蒙多这么一说,莱纳转头看向尤里乌斯,他用独眼盯着尤里乌斯一阵子,然后轻轻叹气
瞬间,肌肤有股寒毛直竖的感觉,尤里乌斯立刻拔出骑士剑
这或许是会搞砸潜入任务的反射性行动,不过——
「哈,有一套」
冰块破裂的破碎声,以及被骑士剑弹开的冲击,反射性举起的骑士剑,挡下的是肉眼看不见,该称为斩击的不可解攻击
事实上,莱纳没有拔出插在腰际的剑,也没有挥动手臂,却有剑击
「刚刚那是……」
「别生气,这是真正的试剑,最近,我的神经很敏感,如果你真的跟那个怪物交手过,这点程度挡不下来就太不像话了」
「——不阻止的话,是想杀了我吗?」
「喂喂,没那么残酷啦,顶多是脖子的薄皮被削掉而已」
莱纳虽然否定了杀意,但刚刚那剑击的锐利程度,毫无疑问是足以砍掉这边的脑袋的,说没有杀意什么的,根本无法相信
看不见的剑击的真面目,莱纳・巴尔蒙多的危险攻击性,被带去参加晚会的阿黛尔海特,不确定要素太多了
虽然太多了——
「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不过试剑就到此为止吧」
尤里乌斯决定吞下这些,继续执行潜入任务
有被怀疑的动作,不管那个动作的速度如何,都要做好该做的事
听到尤里乌斯的回答,莱纳耸耸肩,
「你这人真好说话,贝尔蒙多没有替代品,好好保护他」
「可以啊,如果你们也认同我是无可替代的那方的话」
这样回答后,尤里乌斯故意发出声音把剑收回剑鞘,听到收剑的声音,莱纳微微睁大眼睛,然后「哈」地像野兽一样笑了
然后,他回头看向同伴——不,是部下们,张开双手,
「好了,要开始忙了,没有饭给动作慢吞吞的家伙吃,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好好干活——要是被骑士团那帮人追上,我就把你们的屁股给砍了」
用听起来不像威胁的话语激励部下
「总之,我们彼此都向头儿展示了自己的存在感呢,不过,让骑士团袭击赌场的做法,连我都相当吃惊哦」
「我承认手段很粗暴,不过,毕竟是短期决战」
「嗯,我感受到你们的认真了,我觉得这是个好策略,头儿应该也没有余裕摆出那种态度了吧」
「那就好,」阿黛尔海特耸了耸纤细的肩膀,尤里乌斯也闭上单眼,为刚才的对话有如走钢索般紧张而叹气
断然取缔赌场,动摇组织——这是维克兰的作战,实际上,也成功给予组织超乎预期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