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主管,今晚别让人乱跑。”
他声音很低。
“这地方太静了。”
岑今夏抬头看山谷。
草丛深处没有灯,溪水那边是一片树影。
她点头。
“我会说。”
晚饭还是吃上了。
炭火烧起来,肉串滋滋响,大家的紧张被油香冲淡了不少。
有人喝啤酒,有人唱歌,有人拿着投影仪放电影。
公司里的上下级界限在火光里松了一点。
费衡举杯,说这次团建就是要让大家放松,别总把自己当打工机器。
一群人起哄鼓掌。
岑今夏坐在外圈,没喝酒。
她听见溪水声,也听见更远的地方传来一种很低的闷响。
像雷。
可天上没有闪电。
她转头看段叙白。
段叙白也在听。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矿泉水,走到草地边缘。
蒋越很快跟过去。
两人用手电照了一圈,只看见草叶上湿亮的水珠。
卢启明在后面喊。
“别吓人啊,出来玩别搞恐怖片那套。”
几个同事跟着笑。
段叙白没有回嘴。
他蹲下,看着地上一道凹下去的痕迹。
那痕迹比车胎宽很多,从草地边缘压过,延伸到黑暗里。
蒋越也看见了。
他抬手挡住后面人的视线。
“可能是营地运货车留下的。”
这句话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岑今夏记下了这道痕迹的位置。
晚十一点,费衡终于宣布休息。
三十二个人按部门分帐篷。
女同事住靠近木屋的一排,男同事住外侧。
司机老周和另一个司机睡车上。
岑今夏把所有帐篷检查一遍。
确认没人醉得找不到门,才回到自己的帐篷。
叶棠和虞映禾已经躺下。
叶棠小声说费衡明天还安排徒步,真是要命。
虞映禾抱着包,含糊地骂了一句资本家不做人。
岑今夏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短。
她拉上帐篷拉链前,又看了一眼外面。
灯串在风里轻轻晃。
远处的旧路口,停着两辆大巴。
更远处的林子一动不动。
半夜,岑今夏被热醒。
帐篷里闷得厉害。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
凌晨四点十七分。
手机没有信号。
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二。
下一秒,屏幕忽然黑了。
不只是她的手机。
旁边叶棠的手机、虞映禾的手机、帐篷外不知谁放着充电的平板,全都在同一秒熄灭。
黑暗压下来。
又在同一秒,所有屏幕亮了一下。
淡蓝色的光隔着帐篷布闪过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