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夏没有叫。
她先按住自己的手机。
屏幕已经恢复正常。
时间停在凌晨四点十七分。
电量没变。
没有信号。
叶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岑今夏听了几秒。
外面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种沉重的呼吸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地面滚过来。
她把手电握在掌心。
“没事,可能跳电。”
她说这句话时,自己也不信。
帐篷里越来越热。
不是夏夜那种热。
是空气被蒸过,湿、闷、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把水汽吸进肺里。
虞映禾也醒了。
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空调房睡多了,我怎么觉得这山里比市区还热?”
没人回答。
岑今夏拉开帐篷拉链。
外面的光不对。
天还没完全亮,按理说山谷该是灰蓝色。
可此刻,头顶的天空泛着一种浑浊的红,云层低厚,像刚被火烤过。
营地灯串全灭了。
昨天还平整的草地湿漉漉地亮着。
更远处,木屋后面的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高得离谱的蕨类植物。
那些叶片层层展开,每一片都比人还宽,枝干粗得像小树。
叶棠从她身后探出头。
她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睡意就没了。
“今夏。”
她声音发紧。
“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有这些东西吗?”
岑今夏没有回答。
因为旁边的帐篷已经有人钻出来了。
一个接一个。
睡眼惺忪,衣衫凌乱,满脸烦躁。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刻僵住。
费衡从帐篷里出来,脚上只穿了一只鞋。
他张着嘴,看着山谷边缘,半天没发出声音。
老周从大巴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他转身去看车。
两辆大巴还在。
可大巴后面那条旧路消失了。
那里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苏铁和蕨丛。
叶片上挂着水,地面全是黑色淤泥。
老周疯了一样冲过去,用手拨开植物。
蒋越立刻跟上,把他往后拽。
“周师傅,别进去!”
老周的脸白得吓人。
“路呢?”
没人能回答。
卢启明举着手机,声音拔高。
“谁搞的?”
“是不是营地项目?”
“真人秀?”
“隐藏摄像机?”
他一边喊,一边把镜头对准四周。
手机没有直播出去。
屏幕上只有无服务三个字。
段叙白站在营地中央。
他没喊,也没动。
他低头看地面,又看向远处平原。
岑今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山谷尽头本该是一片矮坡。
现在矮坡没了。
视野被拉开,露出一片开阔的湿热平原。
雾气贴着草面移动。
一群巨大的生物正在平原上缓慢经过。
它们的身体像移动的小楼,四肢粗壮,长尾拖在身后。
最显眼的是脖子。
长得荒谬。
脖颈从肩背上抬起,伸到雾气上方,咬下高处植物的嫩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