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有点说法啊…”
法奥斯看着自己脚下这片土地,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他现在所在的,正是俄罗斯车里雅宾斯克州的阿尔卡伊姆遗迹。
阿尔卡伊姆是在1987年的时候被俄罗斯人修水库时发现的,近几年来时钟塔、教会都有派遣人来搜寻圣遗物和审查神代留存状态。
毕竟,万一这遗迹里面有什么残留的魔术之类的东西,伤到人就不好了。
魔术界再怎么也要保证魔术的隐秘性。
不过,居然在这里设置圣杯什么的…
“还真是有点胆大呢。”
法奥斯有些感慨。
要是一个不小心把遗迹炸了,那就真要完犊子了。
不过,这片遗迹下面灵脉确实充满了活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这上面搞圣杯战争,可以有效避免对平民造成影响,也就避免了有些魔术师把人命作为魔力炉来供应英灵战斗。
不过自己好像本来就不缺魔力就是了。
“不过…”
“这个亚种圣杯战争居然没有监督者吗?”
“该说不愧是亚种,还真是不够严谨呢。”
法奥斯自言自语地说着,看向了自己手背上的红色印记。
一共三划,主体为星十字,中心带有一根右斜的短刺,而在外围是连接起来的代表天体科的星轨圆环,底部两侧展开对称的羽翼。
“还挺帅。”
法奥斯一登录俄罗斯,这个令咒就自动浮现了,说不定他来到这里参加亚种圣杯战争也是天意使然呢。
“我看看昂…”
他伸出左手,覆在了右手令咒的手背上。
“……”
“原来如此…”
他放开了手,他已经摸清楚了令咒的形成和消耗规则,如果有需要,他甚至可以现场在自己背后纹上数十划令咒…
但是没必要。
令咒对其他御主来说,或许是可以临时提供魔力,强迫从者服从命令的东西,但是法奥斯不需要。
在搞明白令咒的本质后,他甚至已经察觉到了圣杯的具体位置。
但是很可惜,他的目标不是圣杯。
再说那个圣杯又不是冬木的,达不到魔术师们所希望达到的第三法。
而且,对于现在的天体科,对于现在的老师马里斯比利来说,他们好像更缺的是钱…
说起来有些好笑。
偌大一个天体科,偌大一个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居然缺资金了。
如果不是当时哈特雷斯找上门来,给天体科“送温暖”,现在天体科就要开始向其他科借钱了。
“所以就应该找这种冤大头。”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天体科的某个讲师就是这样对他和他的师弟沃戴姆苦口婆心地说。
“哎…希望老师能完成他的夙愿吧。”
法奥斯虽然不完全了解马里斯比利的计划,但是他其实也是深度参与者。
包括正筹备买下南极部分“土地”的那个超大吞金兽计划。
“任重而道远啊…”
法奥斯说着,走回了自己的据点。
考虑到如果去城市里面住,到时候还要飞过来,或者瞬移过来有些太麻烦,所以他直接在遗迹不远处的森林里面搭了个不算太精致的木屋。
顺手还徒手打死了一头接近三米的棕熊,把皮拔下来做成材料,肉拿来做饭,骨头拿来煲汤后,他开始连接这片大地。
什么?
你问什么叫连接大地?
法奥斯的『解构』,不仅仅是解构结构和内容,还有支配和控制的能力。
所以,当他连接这片大地的那一瞬间,整个阿尔卡伊姆遗迹外围的一切都映入了他的脑海。
作为被阿特拉斯院邀请,拥有媲美六重分割思考的思考能力的普通魔术师,法奥斯自然不会被如此庞大的信息流影响,他甚至还有空同时做饭。
等到夜幕降临。
由于要开展圣杯战争,阿尔卡伊姆周围所有人类几乎都被送走了。
法奥斯没去专门了解和观察其他御主的信息,对他而言没有这个必要。
当你是一辆国道上的满载大运时,你要考虑的,就只是如何才能不让逆行朝自己奔来的普通小轿车粉身碎骨…
而不是能不能撞得过对方。
“时间差不多了。”
法奥斯咽下最后一口肉,站起身,走出小木屋。
他早已布置好了召唤英灵的法阵。
寻常魔术师,如果要参加圣杯战争,恐怕要借助圣遗物这样的东西来进行定向。
比如用亚瑟王的剑鞘定向亚瑟王,用圆桌碎片定向圆桌骑士,用征服王的披风定向伊斯坎达尔…
但是法奥斯不需要这些。
哪怕抽中的职阶是所有职阶中数值最低,几乎起不了太大作用的Assassin(暗杀者),他也不会失望。
绝对的数值给予了他绝对的自信。
“那么,开始吧。”
他伸出右手,血红的令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血红的法阵突然白光大放!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风由内而外开始吹拂!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其基为银与铁,基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
“天降之风以壁阻隔,四方之门尽数关闭。”
“自王冠而出,于通往王国的三岔道路循环往复。”
“——宣告!”
金色的光芒泛作星星点点,开始围绕法奥斯盘旋!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系于汝之剑上。”
“遵从圣杯的归宿,顺从此意、此理者,回应我!”
“于此起誓。”
“吾为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
“吾为施行世间一切恶行之人。”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止之轮降临吧!”
“天平的守护者!”
轰!!!
纵使是法奥斯都不禁被这股魔力撕扯得身躯一震!
待到光芒消散。
随着光辉而来的,是类似鸟类的羽毛漫天飞舞…
法奥斯看清了自己前方的英灵样貌。
那是一位…少女?
她长着尖尖的精灵耳和一头粉色长发,发尾带有橘黄色渐变,头顶佩戴着带白羽毛的金色头饰。
眼睛呈浅绿色,表情平静。
她身穿白色无袖上衣和白色多层短裙,腰间系有金色腰带,脖颈挂有金色圆环项链,手臂戴着金环,大腿有白色腿环,脚踩高跟绑带凉鞋。
背后生有巨大的黑色羽翼,翼尖还带有点橘粉色的渐变,右手拄着一根顶端带有圆环和十字结构的长法杖。
“试问…”*2
“你就是我的Servant(从者)/Master(御主)吗?”
二人同时开口。
空气突然沉默了一瞬,然后二人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看来抽到了一手好牌呢~”*2
又是异口同声。
……
“所以说,你就啥都没用,直接靠相性把我召唤出来了?”
精灵耳少女坐在法奥斯旁边,一边吃着法奥斯给她烤的熊掌,一边问道。
“对啊,反正无论怎么样,我觉得适合自己比追求强度更重要。”
“况且,我也不弱。”
法奥斯在召唤仪式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对仪式解构完毕,甚至同时完成了自己召唤来的这位少女的部分解构。
至少,他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哎呀呀~”
少女咽下嘴里的肉,朝着法奥斯露出了有趣的笑容。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名了呢,真厉害~”
“本来我还想着,要是御主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家伙,就把你变成小猪崽呢~”
“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咯~”
“我能感受到你体内的魔力,在这样一个神代消退后的时代,居然保有如此恐怖的魔力量和质量,就勉为其难地夸夸你好啦~”
少女又喝了一碗汤,虽然英灵不需要吃饭,但是不吃白不吃,自己的御主都做好饭等自己了,自己又怎么能拒绝御主的一片好意呢~
“你介意我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吗?Caster?”
法奥斯又盛了碗汤递给少女。
“你觉得无所谓的话,我也无所谓呀~”
“反正尽管知道了我的真名,那些御主和英灵也很难从现在流传的史诗中发现我的弱点~”
“我又不是阿喀琉斯~”
少女好像对此颇为自豪,但是法奥斯知道,她说的对。
如果是阿喀琉斯,那就针对脚后跟,如果是赫拉克勒斯,那就杀他十二次,或者提防他的十二个不同的宝具就好了。
而面前这位…
你要是说要提防她,好像就只能提防一手变猪的魔术,其他的魔术在史诗中谈及的其实少之又少。
在一定程度上,越出名,在圣杯战争反而越好对付。
但是越出名,得到的提升也就越大,也就越不好对付。
这样一增一减其实也说不出来是好是坏。
至于面前这位…
“放心吧,哪怕是阿喀琉斯,我也有信心让他的脚后跟不被偷袭。”
法奥斯非常自信。
“哼哼~也是呢~”
“在你的魔力加持下,我甚至感觉有回到神代巅峰时期的力量了哦~”
少女看起来非常兴奋,这哪里是摇了个SSR,这简直是UR啊!
“好,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我叫法奥斯·F·法涅斯菲亚,时钟塔天体科预备君主,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御主。”
看着法奥斯伸过来的手,喀耳刻赶忙吞下汤,有些莫名紧张地伸出手,与法奥斯握在一起。
“我叫…我叫喀耳刻,是希腊的魔女…也是你的从者。”
……
“呐~Master~”
喀耳刻有些无聊地趴在法奥斯手搓出来的简易小床上,翘着脚,撑着脸看向正在一旁观察星空的法奥斯。
“唔?怎么啦?”
法奥斯回过神,扭头问道。
“好无聊啊~我们不去监视那些御主和从者吗?”
喀耳刻是真的有些感觉闲了。
“无聊吗?也是呢,毕竟喀耳刻你现世也是想得到圣杯的吧。”
“唔…也没那么想啦~”
喀耳刻不知道该怎么跟法奥斯说出自己的愿望。
“既然喀耳刻你觉得闲,我们可以去城市里面逛逛。”
法奥斯虽然一开始是想就这样一直待着,等到第一场战斗打起来,再做决定的。
但是…
他看向喀耳刻。
毕竟是神代鼎鼎大名的魔女嘛,虽然传出来的都不算什么太好的名声就是了。
不过…
自己好像确实忽略了一点。
哪怕是魔女,也会想要去体验一下现在的生活的吧。
与其龟缩在这里,不如大大方方去城市逛逛。
喀耳刻是他的从者,而不是他的工具,他的使魔。
“真的假的?!”
喀耳刻瞬间有了动力,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是…你不是想在这儿守着嘛…”
喀耳刻也确实考虑到了自家御主的想法。
“没关系,喀耳刻,如果因为所谓的计划就忽略同伴的想法,可算不上一位好的御主啊。”
“你是独立的个体,仅仅只是依靠我的魔力和契约短暂现世。”
“如果就因为这种东西就约束你的天性,这不公平。”
“我更希望,身为我的从者,你能觉得我是一位称职的御主呢。”
法奥斯微笑着说道。
喀耳刻愣住了,旋即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真拿你没办法呢~”
“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跟你去逛逛咯~”
喀耳刻从床上下来,她站直了都没有法奥斯高,只好抬起头仰望他。
“我先说清楚哦~”
“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魔女…”
“如果惹我生气,我会把那些市民变成小猪崽的哦~”
“到时候要是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可不要怪我哦~”
喀耳刻有些心虚。
其实她也说不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稀里糊涂地就这样说出来了。
“放心吧,在他们惹你生气之前,我会先哄好你的~”
法奥斯表示自己有不少的哄人经验。
而且,他也没有觉得喀耳刻很难相处。
“…哼!那…就随你吧!”
喀耳刻扭过头,轻轻一弹指,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生了变化。
从原本充满希腊神话风格的服饰,变成了现代风格的女士服装。
“怎么样,好看吧~”
喀耳刻在法奥斯面前转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衣服的小女友。
“嗯,很好看哦,喀耳刻穿什么都很好看。”
喀耳刻听闻立刻红了脸,法奥斯却没什么好害羞的。
毕竟,这是他由衷的话语。
他是真的觉得喀耳刻很好看啊。
“你…你贫嘴!”
“哪有…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喀耳刻你真的很好看呀~”
喀耳刻的颜值哪怕是在时钟塔都是相当能打的存在。
“你…”
喀耳刻是发现了,法奥斯这家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倒是油腔滑调!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法奥斯是真的这样想,她反而更害羞了!
“总…总之!走吧!”
她瞥了一眼法奥斯,伸出手挽在了法奥斯的臂弯里。
二人都是颜值相当高的俊男靓女,法奥斯没发现,其实喀耳刻身上穿的这一套,就是他的衣服改的,二人站在一起,反而更显得贴切。
“行吧~”
法奥斯无奈地耸了耸肩。
喀耳刻的心思他有点猜不透呢。
……
二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市中,虽然已经入夜,但是这座城市却并没有沉睡。
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法奥斯倒是对逛街没什么兴趣,但是喀耳刻却乐在其中。
只是…
她到底是乐于逛街这个事情,还是乐于身边有人陪着一起…
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在你们现代人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喀耳刻朝着身边的法奥斯问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刚才不都还在感慨现在生活的便捷吗,怎么突然扯到评价上面去了。
“哎呀,说嘛~”
“好吧…”
法奥斯拗不过她,只好“如实招来”。
“在现在很多人眼里,喀耳刻你是一位喜怒无常的女巫…”
“是能把人变成野兽,用魔药把男人变成猪的危险分子…”
“那你也是这样想吗?”
喀耳刻立刻追问道。
“我?我不做评价。”
法奥斯摇了摇头。
“为什么?”
喀耳刻不明白。
“他们怎么看,他们怎么评价,是基于他们所看到的,所了解到的。”
“而我…”
法奥斯看向了喀耳刻。
“现在喀耳刻就在我的身边,我也会基于我的立场、我的视角,来做出我的评价…”
“可是无论外界如何看待你,喀耳刻就是喀耳刻。”
“喜怒无常就喜怒无常,危险就危险,那又怎样呢?”
“对我来说。”
“喀耳刻是我的从者,我现在和喀耳刻相处得非常好,在我看来…”
“喀耳刻就是最棒的从者。”
“你这家伙…”
喀耳刻看着面前的法奥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曾在不少人那里体会过安心感和感动。
但是…
像这样被后世之人如此评价,还真是头一回。
哪怕是当年的奥德修斯,也从未让她如此安心过…
毕竟奥德修斯心中只有那位…
而现在…
喀耳刻看向法奥斯。
她不希望把法奥斯培养为奥德修斯那样的人…
这对法奥斯不公平。
她只是在将自己的遗憾,强加给一个新认识的少年。
或许她应该更为克制。
毕竟…
她早就放下了心中对奥德修斯的执念,留下的,只是对爱的渴望…
她爱的或许不是奥德修斯…
她只是因为奥德修斯对珀涅罗珀那执着的爱而感动,而渴望…
或许她放不下的只是与奥德修斯的分别…
仅此而已。
所以…
“呐…”
“法奥斯~”
“嗯?”
“你想学神代魔术吗?”
“我教你呀~”